“咦？”
“这荒郊野岭之地，竟然也有人能打破宿命，挣脱枷锁？”
惊咦声中。
林川看到的那只母猴子突然奋起金箍棒，向着林川打来。
呼啸风声，林川面无表情，在巨大的荒谬感中选择离开了此方灵境。
下一瞬。
金箍棒落地，粉碎真空。
“啧，让他给跑了。”
“算他走运。”
冷笑声中，远处响起娇滴滴的呼喊，“悟空，悟空。你快来，八戒太可恶了，她又偷穿我丝袜，都给为师撑坏了。”
“你让沙沙给你变一条不就行了。”
“不行，沙沙大姨妈来了，今天忌法。”
……
林川又一次站在灵境管理中心的大厅里。
周围人群匆匆，岁月静好。
但林川心中却浓郁着挥散不去的巨大荒谬感。
“这个世界病了。”
林川低语，无比确定。
因为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病了。
他怎么可能在灵境中看到一只母猴子。
不，不只是母猴子。
林川甚至怀疑他所去的那方灵境：西游里只怕是有名有姓的漫天仙佛，神仙妖怪都发生了荒谬至极的性转。
不然那黄眉大王也不会说出：性别决定命运这样的话。
太离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林川理智思考分析。
如果真想打破宿命，挣脱命运枷锁的话，性转似乎的确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毕竟在看到那只母猴子的时候，林川的道心都差点破碎了。
实在是无法将其与心目中的那位齐天大圣联系在一起。
“不行。”
“不能再想了。”
“感觉继续想下去，我的心灵都要被污染了。”
林川摇摇头，停下思考分析。
他决定先去晋升成资深灵境行者，然后尽可能的去尝试进入更多的灵境。
从而窥探到这宿命宇宙隐藏在冰山下的真实。
还有就是【仙王术：宿命】。
林川这一次短暂的灵境：西游之行，已经参悟到了部分【仙王术：宿命】玄奥。
接下来自当再接再厉，看能否获得完整的【仙王术：宿命】。
林川有预感，若是他能参悟掌握完整的【仙王术：宿命】。
那么必然可以解开关于这宿命宇宙的所有谜题，洞彻一切真相。
心中计议已定，林川逆流人群，沿着大厅里的指示牌，不多时便来到了资深灵境行者的管理处。
这里没有工作人员。
只有熟悉的人工智能引导。
前面有几个人在排队，东张西望的。
林川本想搭讪一下，和他们交流一下打破宿命的经验。
但下一秒，林川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前面排队的那几个人，根本无法进入资深灵境行者管理处。
所以只是出于好奇跑过来参观而已。
但根本不是像他这样已经打破过一次宿命的资深灵境行者。
“哥们儿。”
“别排了，此路不通。”
“可恶，竟然还有我这种高贵的灵境行者无法进入的地方。”
“等回头我打破宿命归来，定要让他们好好整改。”
有人无法通过，一步三回头，见到林川还在排队向前，连忙好心提醒道。
林川微微颔首，不动声色的来到通道前。
下一秒。
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打破宿命，可以见神】
【欢迎来到二命灵境，你可以选择……滋滋】
忽然的杂音过后。
那个声音才继续道。
【恭喜宿主成为资深灵境行者，您已获得再次进入灵境的资格】
【为表彰您打破宿命，挣脱命运枷锁的壮举】
【已为您分配到专属灵境，并奖励您一张专属身份卡】
话落。
几乎没有给林川更多的反应时间。
下一瞬，白光一闪。
林川便消失在了灵境管理中心。
耳边响起了似有似无的声音。
【请宿主做好准备，你这一次的身份是……许仙】
……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林川睁开眼，断桥残雪前。
此世年少青衫薄，抬头处，满楼红袖招。
“我是许仙？”
林川低语。
没想到第二次灵境之行，竟然会被分配到许仙这个身份。
他回忆了身份信息，的的确确是他所知道的那个许仙。
对，就是白蛇传里的那个许仙。
这让林川不禁皱起了眉。
倒不是这个身份不好。
恰恰相反，是这个身份太好了。
毕竟放眼历朝历代的人文幻想，传说典故。
许仙这个身份，都应该是集男性美好幻想之大作。
同样是吃软饭。
可比起同类型的什么董永、刘彦昌、杨天佑。
那许仙可就太幸福了。
虽然白娘子不是仙女，而是千年蛇妖。
但出身黎生老母门下，生出来的儿子更是文曲星君下凡。
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被法海关押在了金山寺中十几年。
然后，然后就一家大团圆了。
虽然故事里没有讲许仙一家三口大团圆后的事情。
但用脚趾头想。
也知道最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时间久了，感情淡了，和白娘子离婚，然后儿子不认他。
但是许仙至少也能混个长生不老的仙籍。
既不用像董永一般被隔绝在天河两端，每年都要被拉出来当成典型挂在天上。
也不会如刘彦昌和杨天佑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对比之下。
许仙的人生堪称完美。
特别是让一个灵境行者去扮演许仙，去过许仙的人生的情况下。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有普通人能拒绝白娘子和文曲星君当儿子的命运，想要逆天改命，打破宿命吧？
好在林川并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站在断桥残雪上，开始思考要如何才能打破属于许仙的宿命。
“有点难。”
林川皱起眉。
因为他意识到了真正属于许仙的宿命。
并不只是和白娘子在一起，然后被法海强行拆散。
还有和白娘子成亲后，必然会生出文曲星君托世之身的宿命。
甚至如果从阴谋论出发。
整个白蛇传的故事，与其说是属于许仙和白娘子的浪漫爱情故事。
其实更像是文曲星君找妈妈。
而白娘子这个出身黎生老母座下，修为高深，只差最后功德圆满便能飞升成仙的千年蛇妖便是文曲星君选定的妈妈。
也只有白娘子这样的出身才有资格成为文曲星君托世之身的母亲。
毕竟文曲星君在这灵境之中，只怕至少也是相当于虚仙二十重的存在吧。
“所以我想要帮助许仙打破宿命，就必须让许仙不再成为文曲星君的爹？”
林川神情凝重。
拒绝白娘子报恩，与他成亲，已经很难。
因为白娘子之所以会跑来人间找许仙报恩，并且以身相许的关键乃是来自于黎山老母。
黎山老母在此方灵境之中实力如何。
林川不清楚，但恐怕至少也是虚仙三十重的存在。
以凡人之躯，反抗虚仙三十重所指定的命运已经是千难万难。
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至少虚仙二十重的文曲星君。
更重要的文曲星君作为天庭星君，突然莫名其妙托世人间，这背后是否有着天庭的意志？
林川觉得肯定有。
毕竟在故事里，白娘子为了救虚仙，下过地府，还跑去偷了南极仙翁的仙草。
这两个地方，是一个还没有成仙的千年蛇妖能去，去了还能全身而退的？
不存在的。
此外还有金山寺的法海。
在白蛇传里，法海师承哪位神佛不得而知，但其前世曾经得到过玉帝赏赐的金丹却是造成法海与白娘子恩怨的直接原因之一。
“啧，这白蛇传的水有点深啊。”
林川目光冷冽，抬头看了眼天空。
仿佛可以看到一条直入天庭灵山的宿命之线垂落在这具许仙之躯上。
看似简单的浪漫爱情故事背后或许隐藏着漫天仙佛博弈算计后的宿命难违。
饶是林川对自己有自信。
可他此身终究不是本尊降临。
只靠他我之身，便是燃尽此身，只怕也难以打破许仙的宿命。
“不对。”
“打破宿命的关键，其实应该是参悟到更多的【仙王术：宿命】奥妙。”
林川忽然冷静下来。
想起上一次灵境：西游中，自己最终得以打破宿命离开的真正关键所在。
所以这一次自己的目的或许也应该放在参悟掌握【仙王术：宿命】上。
“还有我应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才对。”
“虽然曾提示我获得了专属灵境，专属身份。”
“但此方灵境，总不至于真的是为我一人而存在。”
“所以应该还有其他的灵境行者，而且应当还是资深灵境行者。”
“白素贞，白素贞应该也是资深灵境行者在扮演吧。”
“那她应该也想打破宿命。”
林川思考到此，原本想要立刻逃走，不与白素贞接触的念头骤然消失。
他觉得白素贞应该会是盟友。
若是能与其联手，那么打破许仙宿命就会简单许多。
“而且不只是虚仙。”
“法海、小青，文曲星君……”
“此方灵境的那些强者们应当也是灵境行者在扮演才对。”
“嗯，是与不是，一探便知。”
林川心念一动，毫不犹豫的向着金山寺而去。
其他人暂时接触不到。
但接触到金山寺法海，应当不难。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当林川来到金山寺门前，自报家门，请求拜见法海之后。
不多时。
便有法海派来的小沙弥请林川进去。
在见到法海之前，林川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会见到一个性转版的法海。
好在并没有。
法海是男的，就如他这个许仙也是男的一样。
这就很好。
林川和面前的法海都不觉长松了口气。
随后不等林川开口，法海就道，“哥们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是个女的。”
“哦，看来你也见过一只母猴子。”
林川心中一动，问道。
法海顿时如同找到知音了一般，连忙道，“果然你也去过灵境：西游。靠，何止是母猴子。唐僧，沙僧、猪八戒……他妈的，连唐皇都是女的。”
“我也是服了。”
“哪里是什么灵境：西游，分明就是娘化西游。”
“那看来你跟我去的应该是同一个灵境。”
林川开口道。
法海摆摆手，“那可不一定。我已经打听过了，灵境：西游里现在大部分镜像灵境的神仙妖怪都被一群老娘们儿给霸占了。”
“哼，怪不得现在新生的资深灵境行者越来越少了。”
“这样吗？”
林川若有所思，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向谁打听的？”
“玉帝呗。”
“我前前世见过玉帝，他给我赏赐金丹，然后被你老婆偷吃了。”
法海随口说道，然后奇怪道，“所以你是这一世才进来的吗？”
“嗯。”
林川点头，这才知道法海已经进入此方灵境多年，还经历了法海的前前前世。
“所以此方灵境的玉帝也是自己人？”
林川问道。
“是啊。玛德，这狗东西运气真好，唉，让他当上玉帝了。”
法海一脸羡慕，然后又羡慕起林川来。
“你这个许仙的身份也不错啊。”
“不但有美若天仙的老婆投怀送抱，还有天上的星君跑来给你当儿子。”
“许仙，许仙，许你成仙。”
“光是你这名字，我就比不了你。”
“诶，你来找我，该不会是专门跑来炫耀的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林川笑起来，“这不我老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又担心她会是个性转版的大老爷们儿，所以赶紧先跑来找你打探一下消息。”
“现在我安心多了。对了，你能借我点钱花吗？”
“你也知道的，在我老婆来之前，我穷得很啊。”
“没问题。”
法海拍着胸脯，“回头走的时候，给你带点金特产就是。不过我也有一事相求，那就是等回头你老婆来了后。”
“你能不能帮我偷偷问一下小青，就问她看过青蛇没有。”
“嘿嘿。”
法海给了林川一个你懂的眼神。
林川便会心一笑，和法海又聊了一会儿天。
最后才提着法海送的一堆金特产，在法海的目送中，走出了金山寺。
林川一步步向着山下走去，脸上的笑容消失，心情沉重。
“呸，虫豸！”
“又是一个贪慕别人命运的虫豸！”
“和这样的虫豸为伍，如何能打破宿命啊？”
法海看到林川的背影消失，忍不住唾弃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