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敢。”
林川轻笑，于此刻燃烧己身。
刹那之间，自身玄奥，只是抬手，捏拳，垂落。
眼前的白素贞瞬间应声而起，大口咳血，惊骇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区区许仙绝无可能伤我！”
“你不是许仙！”
“我自然不是许仙。”
林川脚下再踏，目光漠漠，于弹指间又追到了白素贞身前。
再次捏拳轰下。
拳若翻天，白素贞惨叫一声，瞬间被林川轰入大地，彻底被打回了原形。
于是一头水桶粗细的白蛇扭曲，血流成河。
“而你，也不是白素贞！”
林川低语，看着还想要挣扎着逃走的白素贞。
他没有急着出手，将其彻底轰杀。
而是抬头看向远方天空。
那是金山寺的方向。
呼啸雷霆之音，有佛光袭来，不是旁人。
正是金山寺法海。
“我很好奇。”
“之前法海为了打破宿命，所以要杀死白素贞。”
“那么现在法海若是出手救下白素贞，那究竟是在打破宿命，还是在维护宿命？”
林川开口，望着呼啸而来的法海。
法海不语，只是看了眼被打回原形，已然奄奄一息的白素贞。
然后毫不犹豫，掀起袈裟，口诵真言，“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许仙，你丧心病狂，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妄图杀妻证道。”
“天地不容，老衲这就擒你回寺中，从此青灯古佛，忏悔汝罪！”
面对法海的出手，林川顿时明了，“果然，此法海非彼法海。又是一个甘愿臣服于宿命之人。”
话落，林川一拳轰出，法海惨叫一声，瞬间被轰飞，撞倒雷峰塔。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倒下来。
此情此景，让林川忽然想起一首古老的歌谣，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但下一秒，他又毫不犹豫的捏拳砸向被打回原形的白素贞。
“孽障，尔敢！”
怒喝声中，有菩萨降世，屈指一弹，便要救下白素贞，镇压林川。
“果然，都来了吗？”
“为了扞卫本不属于你们的人生命运？”
“亦或者你们真的只是漫天仙佛的一具人间体？”
林川对这宿命宇宙的真相越来越好奇。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燃烧这具他我之身，再次获取虚仙之力的根本原因所在。
他已经发现了查明宿命宇宙背后的真相。
只靠着凡人之躯，老老实实走那所谓的灵境行者之路。
那么最终不过只是在宿命的一次次筛选消磨中，归顺于宿命本身。
所以林川决定闹一回天宫。
看能否彻底撕开笼罩在这宿命宇宙众生之上的迷雾，看一看那迷雾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许仙，你真以为仰仗着些许邪魔手段，就无人能够降伏你了吗？”
菩萨低语，随后灵山显化，漫天仙佛垂下目光。
饶是林川于此刻燃烧他我之身，再次获得虚仙伟力，竟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就好像这些显化的灵境仙佛真的就是真实不虚的仙佛本身。
但重压之下，林川却是不动不摇，再次抬手，一心一意向着白素贞轰杀而去。
于是漫天仙佛震怒，齐齐出手，要降伏林川。
轰轰轰！
天翻地覆，世界颤栗。
肉眼可见的宿命光辉于此刻宛如大日高悬一般，散发无尽光，无尽热。
于是林川便又清楚的看到了一道道宿命之线从高天之上垂落而下。
牵引在这世间几乎所有有情众生的脑后。
之所以是几乎。
是因为还有几尊仙佛的脑后并没有宿命之线存在。
而这几尊仙佛似乎也是此刻出手的漫天仙佛里真正能够带给林川威胁的人。
祂们似乎可以发挥出仙佛本身的全部力量。
但其他脑后有着宿命之线垂落的漫天仙佛，哪怕在神话传说之中位格更高，实力更强。
可带给林川的威胁却也远不如他们。
“祂们困于宿命赐予的身份之中。”
“但终究并没有真正成为宿命所赐予的身份的一部分。”
“所以祂们难以发挥出真正的伟力。”
“但你们，已经成为宿命所赐予的身份的一部分了吗？”
“亦或者你们根本就是本尊？”
林川眼中智慧闪烁，窥视到了某种真相。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更加强大的杀意笼罩，继续出手，要将林川彻底抹杀，让林川神形俱灭。
林川尝试与祂们交手，试图窥探到祂们皮囊下的真相。
但终究是寡不敌众。
没有了兆亿形态的加持。
林川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小虚仙而已。
同境无敌自然是不在话下。
越境杀敌，也是家常便饭。
但想要跨越二三十重虚仙之境杀敌，便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罢了。”
“既然灵境不许，那我便去现实中看一看。”
林川行事果断，见无法敌过带头的那几尊仙佛后。
毫不犹豫，果断轰杀白素贞。
于是他早已经只差临门一脚的参悟便在这骤然浓烈的宿命光辉中得到圆满。
似有似无的提示音中。
林川深深看了那几尊欲杀他而后快的仙佛，下一秒，退出了此方灵境。
“竟然还是让他挣脱了宿命。”
“而且为了打破宿命，竟然能犯下杀妻证道这般丧心病狂之事。”
“哼。此子必然又是一个域外天魔！”
“无妨。域外天魔年年有，多他一个也不多。”
“宿命自会惩戒于他。”
“你我只管看好这灵境便是。”
冰冷的声音之中。
因为大战而被毁天灭地的杭州在复原。
被林川亲手打成六七八节，死得不能再死的白素贞也在复原。
短短数息之后。
本应该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的白素贞便摇曳而起，只是目光有些茫然。
显然内里已经换了根芯。
宿命光辉流转之中，整个世界再次风平浪静。
好像时光倒流一般，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新的许仙出现在断桥前，撑一把纸伞，遥望西南。
“我是许仙？”
“哈哈，这回可终于轮到我了。”
“娘子，你可千万得快点来啊。”
……
“我的猜测是对的。”
“宿命宇宙如今所维系的一切秩序，不是为了鼓励苍生打破宿命，挣脱命运枷锁，从而去获取染指【仙王术：宿命】。”
“恰恰相反，是有人正在用【仙王术：宿命】罗织命运，固化苍生前路。”
“从而彻底阻止有人能够获得【仙王术：宿命】。”
“所以这些流传的灵境还有宿命宇宙所推行的灵境行者之路，正是祂们用来圈养众生，断绝命运变数的囚笼。”
“因此我想要窥见这宿命宇宙背后的真实，就不能再入灵境，继续走灵境行者之路。”
“而是要于现实之中，闹他个天翻地覆！”
林川脱离了灵境：白蛇传，心中明悟。
立刻便要冲天而起，在自己燃尽之前，大闹天宫，撕裂现实的迷雾，去看一看整个宿命宇宙的真实。
可还没等林川踏空而起。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便响起在他耳边。
【请宿主做好准备，你这次的身份是……沉香】
……
“被盯上了吗？”
“但祂们为什么不直接出手镇杀我？”
“是不屑，不愿还是不能？”
“所以只能通过让我再入灵境，罗织宿命的方式，将我驯服？”
“还有那漫天仙佛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当真是迷雾重重，让人好想窥见真相。”
“但似乎有点难啊。”
“终究是实力不足。”
林川叹息之后睁开眼，确定自己果然在无知无觉中又一次进入了一方灵境之中。
更奇妙的是他本来已经孤注一掷，燃烧己身，只为探查一下宿命宇宙背后真相的残躯竟然复原了。
以至于林川都有些恍惚。
“所以其实每一次灵境行走所获得的人生宿命，也许本就是一次完整的转世新生。”
“不然无法解释我燃烧他我后已经残缺的身躯竟然会得到补全。”
“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川目光冷冽，意识到宿命宇宙的恐怖。
所谓的灵境行者之路，也许从头到尾都是一次骗局。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灵境行者修行体系。
那些所谓的灵境，其实本就是一个个被切割出来的真实世界。
每一次的灵境行者，其实就是一次投胎转世。
一次被彻底锁定了命运的真实人生。
于是众生本该莫测的命运，就在这样的体系之中，彻底被定格固化。
整个宿命宇宙的众生未来都不再存在。
只剩下一段段早已经被定格了命运结局的故事在重复的上演着。
而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众生屈服于命运。
而是想要彻底驯服众生。
让此间众生不管是一万年，十万年还是百万，千万年都再也不可能生出想要打破宿命，挣脱命运枷锁之心。
甚至整个过程很有可能便是有着强烈针对性的驯服过程。
你在上一世人生宿命之中越在乎什么。
那么下一世分配到的身份就会刻意的想要消磨泯灭你的在乎。
直到被彻底磨平所有棱角，成为被命运驯服的兽。
这一点可以从法海，不，应该是那个叫陈伯的灵境行者身上窥看到些许。
那陈伯的上一世或许就是太在乎人间情爱，所以才能打破宿命。
因此这一世便分配给了陈伯只能断情绝爱的法海身份。
于是要么被驯服，彻底放弃那曾经支撑他打破上一世宿命的执念。
要么于执念不悔中，再次向着命运冲锋，不成功便成仁。
如此反复。
至于林川也是一样。
他第一世的时候，尽管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在乎之事，看起来毫无执念。
但他靠着一心修行而打破的宿命。
在旁人看来，何尝不是一种执念在乎。
在乎的是修行，执念的是成仙。
所以第二世他就被分配到了许仙的身份。
一个不需要自我修行，靠着吃软饭就能成仙的人生命运。
这何尝不是一种消磨驯服。
消磨他的修行之志，驯服他的成仙之心。
而最让林川确定这一点的乃是他这一次所分配到的身份：沉香。
众所皆知。
属于沉香的命运乃是劈山救母。
但别忘了沉香真正的身份是三圣母的儿子，二郎神的外甥，见了玉帝还能喊声舅姥爷。
所以这意味着沉香生下来就注定会是满天仙神的一员。
至于劈山救母，不过是回归天庭的一次考验罢了。
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的话。
林川便已经意识到了这一次灵境身份的恶毒之处。
这不仅是要消磨他的修行之志，磨灭他的成仙之心。
还要让他认个老妈，以此来乱他道心。
这大概是因为上一次他杀伐果断的干掉了白素贞的原因吧。
“不过终究只是些许鬼蜮伎俩罢了。”
林川起身，望向苍穹。
他有心再次燃烧己身，获取虚仙之力，杀出此方灵境，再探真实。
但想到之前自己脱离灵境：白蛇传后在无知无觉中又被卷入到这灵境：宝莲灯中。
他便知晓仅仅只是靠着他我燃烧，只怕是难以撕裂迷雾。
所以要不要先假装归顺？
毕竟沉香在抵达劈山救母的宿命之前，应该至少也有虚仙之上的境界力量。
到时候以真实的虚仙之力，极尽升华，必然可以爆发出更强的实力。
而且。
“我来此的目的。”
“原本不过是为了于众生命运百相之中，探寻己道前路。”
“可现在怎么却是反而想要一心探寻这宿命宇宙背后的真相。”
林川目光闪烁，来时的真正目的再次涌上心头。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有些本末倒置了。
“果然还是仙王术的诱惑力太大了。”
林川喃喃，终究是被【仙王术：宿命】迷了眼。
却是差点忘了他最初的本心目的。
明悟这点之后。
林川骤然变得平静下来。
毕竟他真正的目的是体验更多的众生百相，从而探寻到己道前路。
因此只要不被困在一方灵境之中，彻底被驯服在一段人生命运里。
那么其余之事，不过只是旁枝末节罢了。
反倒是自己上一世表现得太过激烈了。
嗯，应该是因为那白素贞让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候第一次他我转世时所受到的屈辱。
至于那【仙王术：宿命】。
能够得到自然最好，若是得不到，那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毕竟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至于现在嘛。
既来之则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