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村上空。
一人一狗隐匿于云层之中，目光灼灼，望着刚刚醒来的林川。
“又是一个域外天魔。”
“你觉得他会顺天应命，还是继续打破宿命？”
“老大，这可是个狠角色啊。上一世他在灵境：白蛇传中为了打破宿命，不惜杀妻证道。白蛇灵境里漫天仙佛出手都未能将他打杀。”
“如此狠辣之人，想来是定然不肯甘愿接受沉香之命运。”
“那他最好是。行了，你留在此地监视他，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由得他去便是。”
简短的交谈之后，其中一人飘然而去，只留下一条狗暗中监视。
尽管明知林川已经连续打破两次宿命，更疑似来自宿命宇宙之外的域外天魔。
但这灵境：宝莲灯的漫天仙佛似乎毫不在意。
只是静静监视着林川，静等生变。
……
“宝莲灯。”
林川回忆了一下关于宝莲灯的传说。
属于沉香的宿命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但他的重点并没有放在沉香的宿命本身。
而是落在了那此刻应该在刘彦昌手中的宝莲灯身上。
“我若是记得没错的话。”
“那宝莲灯的灯芯若是服下炼化，便能够获得万年法力。”
“此物与我有缘，却是不能错过。”
虽然林川已经重新审视了自己来这宿命宇宙的本心目的。
但他十分清楚。
白龙鱼服是最蠢的行为。
哪怕是要游历人间，见自己，见众生，见天地。
但前提也得是拥有可以随时掌控全局的力量。
因此没有太多犹豫，林川直接找到了刘彦昌。
本以为对方不会痛快的交出宝莲灯。
毕竟这刘彦昌的皮囊之下应该也藏着另一个灵境行者的灵魂。
可没想到对方却是很痛快的就把宝莲灯交给了林川。
丝毫没有任何染指宝莲灯的想法。
这差点就让林川以为这刘彦昌是真的刘彦昌了，皮囊之下没有行者。
直到刘彦昌开口道，“沉香，咱们以后各论各的，你管我叫爹，我管你叫哥。总之，我是躺平了。但你要是还想折腾一下，尝试打破宿命的话。”
“那麻烦你悠着点，千万别连累到我。”
“对了。你千万不要想着尝试炼化宝莲灯的灯芯。”
“我试过了。这玩意儿的设定是必须要有一颗仁慈之心才能炼化。”
“我做不到，你估计也够呛。”
林川这才明白了刘彦昌如此痛快交出宝莲灯的原因。
他回忆了一下故事剧情。
的确，在故事里，这宝莲灯的的确确需要一颗仁慈之心才能驾驭。
而仁慈之心。
林川不认为自己有。
这让他不觉皱眉，但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于是没有犹豫，一把抓过宝莲灯，扯出其中的灯芯，然后，顷刻炼化。
“诶，卧槽！”
刘彦昌和留下来监视林川的哮天犬瞬间震惊失声，难以置信。
林川也十分意外。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顺利的就炼化了宝莲灯的灯芯。
万年法力加持之下，他感觉自己距离突破虚仙，也只差半步。
“怎么可能？”
“他不是域外天魔吗？”
“而且他在上一世才刚刚丧心病狂到杀妻证道。”
“结果现在告诉我，他竟然有一颗仁慈之心？”
“这宝莲灯怕不是坏掉了吧？”
哮天犬难以置信，刘彦昌也是目瞪狗呆。
而林川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便平静的接受了自己或许真有一颗仁慈之心的真相。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仁慈在哪里。
毕竟他扪心自问，自己也曾是个满手血腥之人。
“但或许这本身就是属于沉香宿命的一部分。”
林川自言自语中，提着失去了灯芯的宝莲灯飘然而去。
接下来他打算游历人间，同时顺应属于沉香的命运。
倒不是因为沉香的宿命算得上是爽文主角。
一路高开高走，十分爽快。
而是因为他记得没错的话。
在沉香的宿命里，接下来他还能拜师孙悟空，获得太上老君的金丹以及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留下的神器开天神斧。
特别是开天神斧。
此物在灵境：宝莲灯里足以媲美最顶级的先天法宝。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川希望能够从开天神斧中探寻到古老神话传说里那位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与陨落的盘古仙王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
“他竟然拥有一颗仁慈之心，可以炼化宝莲灯的灯芯。”
“更奇妙的是在炼化了宝莲灯的灯芯之后。”
“他竟然还打算继续顺应属于沉香的宿命？”
“这些域外天魔的心思果然是变化莫测，难以捉摸。”
二郎神在接到哮天犬的汇报，知晓林川竟然炼化了宝莲灯的灯芯后，急忙匆匆赶来。
本以为林川得了万年法力，定然就要大闹天宫，尝试打破宿命。
但没想到林川却是平静自若，一副要顺着沉香的宿命而行的样子。
这让二郎神十分意外。
但也没有太多在意。
毕竟林川不是这宿命宇宙中出现的第一个域外天魔，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此前出现的每一个域外天魔。
尽管一开始的确会给整个宿命宇宙带来诸多变数。
但最后他们也终究只是成了整个宿命宇宙早已经被定格的宿命中的一环。
所有人都一样的。
哪怕是所谓混乱无序的深渊魔神们。
“老大，所以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继续按照宿命行事？”
哮天犬问道，有一点点的不甘心。
因为他还渴望有着变数，有着能够打破宿命的人出现。
没有人想永生永世当一条狗的。
哪怕这条狗是传说中的哮天犬。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学会如何做一条狗吗？”
“哮天犬，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你虽然现在只是一条狗，但你的狗命也已经好过亿万人。”
“你若是连如何当一条狗都不会。”
“那便也怪不得他人了。”
二郎神冷冷看了哮天犬一眼。
哮天犬顿时惊恐，连忙跪倒在地，汪汪哀求。
二郎神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狗头，淡淡道，“去吧。他要演，那就好好的陪他演。”
“不要胡思乱想，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变数，但永远都不会有变数。”
……
林川走在路上，属于沉香的故事在继续。
他仿佛一个站在局外的旁观者一般。
冷静自若的看着故事的演绎发生。
尽管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小小的变数。
比如说小玉一心想要偷他的宝莲灯，从而炼化那早已经被林川炼化的宝莲灯灯芯。
原因倒也简单。
无非只是小玉的皮囊之下藏着另一个不甘于宿命的灵境行者罢了。
此外还有那个名为丁香的姑娘。
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林川曾经犯下过杀妻证道之事。
所以一心想逃，丝毫没有半点想要顺从宿命，和林川成亲的想法。
但可惜她却逃不掉。
反倒是在宿命的推动下，不得不如惊弓之鸟一般，小心翼翼的与林川在宿命中相逢相识。
这让林川意识到宿命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出现在这灵境：宝莲灯中的灵境行者似乎并不是如他一开始所推测那般。
都是像他一样已经经历过两次灵境的高级灵境行者。
恰恰相反。
从小玉和丁香想要打破宿命，却又无能为力的表现来看。
她们应该是第一次进入灵境的萌新灵境行者。
以至于她们没能参悟掌握到任何有关于【仙王术：宿命】的玄奥。
因此也根本无法依靠【仙王术：宿命】去对抗宿命之力的约束。
“果然普通的灵境行者想要打破宿命实在是太过艰难。”
目睹了小玉和丁香不甘于宿命，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林川不觉想起了在灵境：西游时候所见到的那四只小妖怪。
当时他还疑惑那四只小妖怪为何会在宿命约束之下无能为力。
明明他这一路走来，并没有感受到宿命对他有多大的约束。
但现在想来。
他却是明白了。
他之所以感受不到宿命对他的约束。
不过是因为在他未曾参悟掌握到【仙王术：宿命】玄奥之前。
他自身便已经有着逆天改命之力。
可对于普通的灵境行者而言。
平凡本身就足以成为压垮他们命运的力量。
“力量。”
林川于星夜下低语。
他心中原本模糊不清，茫然不定的己道前路，在此刻忽然撕裂了迷雾的一角。
他写下力量二字。
意识到这天地众生所有的不甘、迷惘、遗憾……
一切种种或许都只是单纯的源于：力不从心四个字。
而他一直以来所自以为坚定的向道之心。
也许也只是单纯的向往力量而已。
可以主宰自身，也可以主宰众生的力量。
“所以也许我的道途前路可以落在力之大道上？”
“力量仙君？力量仙王？”
林川摇摇头，觉得这样的道号也太难听了。
而且单纯的追寻纯粹的力量，听起来多少有些极端了。
所以即使要追寻力量，但这力量之前当有前缀。
只是这前缀当落在哪里呢？
林川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他也并不急。
因为比起之前也算有了个方向，不至于茫然无知，不知前路何方。
于是林川继续前行，属于沉香的宿命故事也在继续发生。
他得到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学会了孙悟空教的一些法术。
中间还出了个小插曲。
大概是在灵境：西游中的时候，那只母猴子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
所以在见到孙悟空所变化的那个猎户后。
他就很怀疑对方是女扮男装。
很想搞清楚这方灵境中的孙悟空皮下究竟是公是母。
或许是因为他表现的太过明显。
于是导致孙悟空直接撂了挑子，不愿在后续陪着沉香去大闹天宫。
不过这也并不会影响整个灵境：宝莲灯中的宿命大势。
毕竟故事前面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为了引导沉香与天庭约法三章。
以劈山救母为赌注，从而修改天条罢了。
从这一点而言。
属于沉香的宿命倒像是一个帮助天地众生打破宿命的故事。
毕竟劈山救母之后，旧的天条就此作废。
新的天条新鲜出炉。
新旧两版天条之间的区别到底有多少。
林川不清楚。
但他记得没错的话。
旧天条被废除之后，新天条降临之下。
神仙好像是可以谈恋爱了。
但神仙怎么可以谈恋爱！
“我好像大概知道为什么我第三次灵境之行会来到这灵境：宝莲灯中。”
“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灵境中的漫天仙佛明知我曾两次打破宿命。”
“却依然对我不管不问，只是任由我走剧情了。”
林川站在寒冰洞前，看着神物自晦的开天神斧。
按照宿命。
接下来丁香要牺牲自己，帮助沉香拿起开天神斧。
而沉香则会举起开天神斧，劈开华山，帮助新天条降世。
这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历史。
此刻被漫天仙佛创造为灵境，于宿命之中一遍又一遍的演绎。
为什么？
林川忽然有了猜测。
不只是关于这灵境：宝莲灯。
更是关于这宿命宇宙所被创造出来的所有灵境。
“有人在试图通过灵境，一次又一次的固化历史。”
“而同样也有人在试图通过灵境，一次又一次的去尝试改变历史。”
“固化宿命，打破宿命。”
“我早该想到的。”
“这宿命宇宙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不是混乱深渊与命运秩序的对抗。”
“而是更接近于旧天条的扞卫者与新天条的受益者之间的抗衡。”
“所以发生在宿命宇宙里的争斗，从来不是因为混乱深渊入侵而导致的混乱与秩序的碰撞交替。”
“恰恰相反，在这里混乱成了秩序的一部分，而秩序本身也在走向混乱。”
“但为什么呢？”
林川的智慧此刻无比洞彻。
尽管面前来自宿命宇宙的重重迷雾依旧遮眼。
但林川依然于此刻洞彻了所有迷雾，把握到了隐藏在宿命宇宙下的旋涡真相。
原因倒也很简单。
这灵境：宝莲灯最后通往的新旧天条变更，实在是让人很难不产生这样的联想。
同时众所皆知。
这灵境：宝莲灯的王母娘娘有句名言。
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