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之中,那团温暖而浩瀚的银白色光团微微搏动,如同初生雏鸟的心脏,脆弱却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期盼。森罗之心残存的本源印记与意识聚合体——那株微小的树苗虚影,在李铮心源银辉的包裹下,显得安宁而依赖。
“以吾心源为舟,以星轨坐标为引,以秩序锚定为凭——虚空星轨,开!”
李铮肃立于祭坛之巅,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撬动法则的韵律,清晰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更通过掌心与森罗之心本源的联系,传递向祭坛深处,传递向脚下这片濒临彻底崩碎的遗阵大地。
随着他的吟诵,识海之中,那枚融合了界约之核本源的新生心源契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核心处的微型星河疯狂旋转,牵引着从森罗之心本源处获得的、那道蕴含着遥远“星轨坐标”的信息流,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将其“解读”、“共鸣”、“投射”!
“嗡——!”
并非来自现实空间的声音,而是源自法则层面的宏大震颤!以李铮所在祭坛为中心,上方那因为法则紊乱而扭曲灰暗的天空,骤然被撕裂开一道狭长而璀璨的“缝隙”!缝隙之内,并非漆黑虚空,而是流淌着无数细碎光点、如同星河倒悬、又似岁月长河奔腾的奇异景象!无数难以名状、蕴含着不同世界法则碎片的流光溢彩在其中穿梭、碰撞、湮灭、新生,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又心驰神往的浩瀚、古老与未知气息!
这就是“万界星轨”的某一处边缘景象!是连接不同世界节点的、由无尽契约法则与时空脉络交织而成的古老通道!
然而,这道被强行“撕开”的缝隙极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弥合,内部的星河流光也狂暴混乱,充满了足以将金丹修士瞬间撕成碎片的时空乱流与法则碎片风暴!
“秩序锚定阵,启!”藤影嘶哑的吼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以祭坛为核心,那由藤影呕心沥血刻画、融合了李铮部分心源之力的淡紫色灵纹阵图,骤然爆发出坚韧而稳固的光芒!无数细密的灵纹如同活过来的根须,深深扎入周围残破的大地与虚空,强行“固定”住以祭坛为中心、半径约五十丈范围内的空间结构与基础法则,使其暂时免于被上方星轨缝隙散逸的狂暴力量直接撕碎,也为那道不稳定的缝隙,提供了一个相对牢固的“现实锚点”!
“所有人,向我靠拢!不得超出灵纹阵范围!”李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单手虚托森罗之心本源光团,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引导着自身浩瀚的心源之力,如同最精密的织工,开始以那道不稳定的星轨缝隙为“线头”,以星轨坐标信息为“蓝图”,编织、构建一条相对平稳、能够容纳生灵通过的“临时星轨通道”!
这是一个极度消耗心神与力量的过程。李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青筋隐现,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铁,手指稳定地划出一道道蕴含着契约与秩序真意的银色轨迹,这些轨迹没入星轨缝隙,如同定海神针,不断梳理、平复着狂暴的星河流光,艰难地开辟出一条仅容数人并肩、闪烁着柔和银辉的“光路”,通向星轨深处,指向那个遥远而温暖的坐标。
幸存者们不敢怠慢,在铁岩和木风长老的组织下,迅速而有序地向着祭坛周围聚集。还能行走的搀扶着伤员,轻伤的背着昏迷的同伴。雪泠被两名青藤部女祭司小心地用简易担架抬起,置于李铮身后不远。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仰望着头顶那奇伟瑰丽又充满危险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与对李铮的无条件信任。
“通道初步稳固!所有人,准备踏上光路!记住,紧守心神,勿看两侧流光,勿思杂乱,跟随我的引导前行!”李铮低喝,他维持通道的消耗巨大,必须争分夺秒。
“铁岩,带人先上!木风长老居中策应,藤影长老,你与我一同断后,维持锚定阵至最后一刻!”李铮快速分配任务。
“好!”铁岩低吼一声,率先扛起一名重伤的铁杉部战士,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悬浮于狂暴星轨中的银色光路!
脚步落下的瞬间,铁岩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脱离了重力束缚,又仿佛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包裹、牵引,不由自主地沿着光路向前“滑行”。两侧是奔流不息、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星河流光,绚丽夺目又杀机暗藏,但他谨记李铮嘱咐,目视前方光路,紧守心神,将怀中同伴护得更紧。
紧接着,木风长老带着青藤部众与其他幸存者,依次踏上光路。每个人在踏上光路的瞬间,都感到一股源自李铮心源的、带着契约庇护意味的力量将他们笼罩,抵消了大部分星轨环境的压迫与侵蚀。
李铮一边维持着通道的稳定与牵引力,一边密切关注着所有人的状态。他能感觉到,随着人员踏上光路,维持通道所需的消耗在急剧增加。毕竟这不是他一人横渡,而是携带了数十名幸存者以及森罗之心的本源!每一份额外的“重量”,都在加剧他的心源与神识负担。
更麻烦的是,脚下这片遗阵,因为星轨缝隙的强行开启与秩序锚定阵的抽取,崩解的速度正在加快!大地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道道深不见底、散发着虚无气息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天空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后方那混乱狂暴的、属于破碎古界夹缝的虚空乱流!藤影维持的秩序锚定阵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淡紫色的灵纹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快!加快速度!”藤影嘴角溢血,双手死死按在阵眼核心,嘶声催促。他清楚,锚定阵一旦崩溃,尚未完全进入通道的人,将被彻底卷入遗阵崩解与虚空乱流的双重绝境,尸骨无存!
最后一批伤员在木风长老的催促下,踉跄着踏上光路。祭坛周围,只剩下李铮、藤影,以及抬着雪泠担架的两名青藤部女祭司。
“你们,带雪泠上去!”李铮命令道。
两名女祭司不敢犹豫,抬着担架,小心翼翼踏上光路。
“藤影长老,走!”李铮看向藤影。
藤影脸色灰败,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惨然却决绝的笑容:“李铮阁下……老朽……怕是走不了了……这锚定阵……与老朽心血相连……阵在人在……阵毁……人亡……我若离开……阵法瞬间崩溃……您和最后的人……来不及进入通道……”
“什么?!”李铮瞳孔一缩。他之前并未察觉到这点,显然这是藤影为了最大程度稳固阵法,暗中施展的某种百藤部禁术!
“不必多言……快走!”藤影怒吼,周身燃起淡紫色的灵魂之火,那是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强行加固即将崩溃的灵纹!“带着森罗之心的希望……带着大家……活下去!替我……看看新世界!”
“藤影长老!”已经踏上光路、走出不远的木风长老回头看到这一幕,老泪纵横,嘶声悲呼。
铁岩虎目含泪,一拳狠狠砸在光路上,却无可奈何。
李铮深深看了一眼那燃烧自我、身形却挺得笔直的枯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敬重与痛惜。他知道,此刻犹豫,只会让藤影的牺牲白费。
“走!”李铮咬牙,不再回头,托着森罗之心本源,一步踏入光路,同时将最后的心源之力灌注通道,加速牵引前方所有人!
就在李铮踏入通道的刹那——
“咔嚓!”
秩序锚定阵,终于支撑到了极限,轰然破碎!淡紫色的灵纹寸寸断裂、消散!
失去了锚定阵的固定,祭坛所在区域的空间结构如同崩塌的沙堡,瞬间被周围汹涌而至的虚空乱流与遗阵崩解力量吞没!藤影那燃烧着灵魂之火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如同烛火般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藤影!!!”木风长老的悲啸在星轨通道中回荡。
李铮心中亦是沉重,但他此刻无暇悲伤。锚定阵破碎的冲击,以及遗阵彻底崩解释放出的最后一波混乱能量,如同海啸般拍击在星轨通道的“入口”处!
整个银色光路剧烈震荡,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通道两侧原本被勉强梳理平复的星河流光,再次变得狂暴,不断冲击、侵蚀着光路屏障!李铮感觉维持通道的力量如同决堤般飞速流失,识海中的心源契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带着他托举的森罗之心本源光团,也微微黯淡、波动起来!
“稳住!所有人,将你们的信念,与我的引导相连!”李铮嘶声吼道,同时疯狂压榨着混沌道胎与心源契印的每一分潜力,甚至开始燃烧部分生命精元,换取维持通道的力量!
前方光路上的幸存者们,感受到通道的剧烈颠簸与李铮陡然衰败的气息,心中恐慌,但听到李铮的吼声,看到他那即便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背影,一股同舟共济、生死与共的信念油然而生。
铁岩怒吼:“他娘的!都把吃奶的劲使出来!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李铮小子!信我们自己!冲过去!”
木风长老老泪未干,却竭力催动最后一点青藤部秘法,将微弱的生机之力隔着通道,反向传递给李铮。其他尚有意识的战士,也纷纷收敛心神,将自身残存的意志力量,毫无保留地投向李铮所在的方向,尽管这些力量微弱,却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一股支撑信念的暖流。
在这股汇集了众人信念的力量支援下,李铮濒临崩溃的心神微微一振,竟真的稳住了通道的溃散之势!银色光路在狂暴的星河流光冲击中艰难穿行,虽然速度减缓,却坚定不移地向着坐标指引的方向前进。
星轨通道之中,时空感变得模糊而混乱。众人只觉得仿佛经历了漫长无比的跋涉,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两侧的流光景象不断变幻,时而显现出浩瀚星海的壮丽,时而掠过破碎大陆的凄惶,时而闪过一些难以理解的、蕴含着奇异法则的生物或文明虚影,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神迷。
李铮无暇欣赏这些景象,他全部心神都用于维持通道、护持众人、以及温养掌心的森罗之心本源。他能感觉到,本源光团中那株小树苗虚影,在穿越星轨的过程中,似乎也在吸收、适应着通道中流淌的、来自不同世界的稀薄法则气息与本源灵机,原本微弱的气息,竟然在缓慢而顽强地……恢复、壮大!
这或许就是森罗之心选择迁徙的原因之一?在濒死的母界中难以获取新生,反而在这连接万界的古老星轨中,能汲取到更加多元、更加本初的滋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通道的尽头,那原本只是一个模糊温暖感觉的坐标点,逐渐变得清晰、明亮!一股浓郁、清新、充满了勃勃生机与稳固秩序意韵的、与森罗古界木灵之道同源却又更加宏大平和的世界气息,如同春风般,透过通道尽头的光膜,隐隐传来!
“快到了!坚持住!”李铮精神大振,嘶哑着声音鼓励众人。
然而,就在通道即将抵达终点,众人心中升起希望之时,异变再生!
通道前方,那片原本稳定流淌的星河流光之中,毫无征兆地,突然涌出一小片粘稠、晦暗、充满了亵渎与吞噬欲望的“阴影”!这阴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污染、侵蚀着周围的星光,并朝着银色光路蔓延而来!其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伪核的污秽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饥饿”!
“是‘噬界之暗’残留的力量!或者……是游荡在星轨中的‘暗裔’!”李铮心中警兆狂鸣!界约之核本源信息中有模糊提及,“噬界之暗”并非静止,其力量会如同瘟疫般在星轨中蔓延、潜伏,形成游荡的“暗裔”,伺机污染、吞噬途径的世界节点或生灵!
这片阴影显然感知到了李铮等人,尤其是他掌心的森罗之心本源(这对于“噬界之暗”而言是极具诱惑的“秩序美味”),以及众人身上残留的、与伪核战斗过的气息(那被视为“同类的猎物”或“叛逆者”),故而从潜伏中现身,发起袭击!
阴影蔓延的速度极快,瞬间便触及了银色光路的前端!光路与阴影接触的部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银辉迅速黯淡、消融!通道结构开始不稳,前行的速度被强行阻滞!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无尽恶意的精神侵蚀,顺着阴影蔓延,试图钻入每一个人的识海,勾起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绝望与负面情绪!
“啊!”几名心神受损较重的战士当即抱头惨哼,眼中泛起黑气,有被侵蚀失控的迹象。
“醒来!紧守灵台!那是邪念侵蚀!”木风长老嘶声大喝,拼命运转青藤部安神法诀。
铁岩暴吼一声,蛮横的战意如同烈火,将试图靠近他的阴影逼退些许,但他也脸色涨红,显然抵挡得极为吃力。
李铮面临的压力最大!阴影的主要目标就是他和他掌心的本源!冰冷恶意的侵蚀如同潮水般冲击他的识海,心源契印的银辉被压制得摇摇欲坠,维持通道的力量再次急剧消耗。森罗之心本源光团也剧烈波动起来,传递出本能的恐惧与抗拒。
“不能在这里被挡住!更不能让‘噬界之暗’得逞!”李铮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不再单纯防御,而是主动引动了心源契印深处,那来自界约之核本源的、蕴含着“界定”、“净化”、“契约裁决”的高位格法则力量!同时,他将一部分众人汇聚而来的信念之力,以及自身残存的大半精血与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掌心森罗之心本源光团!
“以我心源为祭,以界约权柄为刃,以森罗本源为核——星轨在上,契约见证,裁决此暗,开辟前路!”
李铮的声音仿佛带上了古老的审判意味,不再是个人力量的宣泄,更像是某种被“授权”的法则宣告!
随着他的吟诵,掌心森罗之心本源光团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那株小树苗虚影瞬间膨胀,化作一株顶天立地(在通道尺度内)、枝叶流淌着星辰光晕与古老契约符文的银色巨树虚影!巨树虚影的根须扎入银色光路,枝叶摇曳,洒落无尽带着净化与裁决意韵的银辉!
同时,李铮心源契印中,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界定善恶、裁决契约的银色光刃虚影,骤然射出,与巨树虚影洒落的银辉融合,化作一道横贯通道、斩向前方阴影的……“裁决之刃”!
“嗤——!!!”
银刃斩入阴影,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本质的、法则层面的“消融”与“净化”!那粘稠晦暗的阴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嘶鸣,大片大片地崩溃、消散!其蕴含的恶意侵蚀也被银辉净化、驱散!
通道前方,为之一清!
然而,施展这近乎“禁忌”的一击,代价亦是惨重。李铮在银刃斩出的瞬间,便狂喷鲜血,周身气息暴跌,识海中的心源契印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他托举森罗之心本源的手臂剧烈颤抖,几乎要握持不住。那株银色巨树虚影在发出裁决一击后,也迅速缩小、黯淡,重新化为微弱的树苗光影,缩回本源光团中,气息萎靡。
李铮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通道因为他的重创而再次剧烈波动,银辉明灭不定。
“李铮阁下!”“李铮小子!”
众人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事……”李铮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与力量,维持着通道不散,牵引着众人,朝着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浓郁生机世界气息的通道尽头,那层柔和的光膜,踉跄冲去!
“冲过去!”
铁岩怒吼,一马当先,撞向光膜!
木风长老等人紧随其后。
李铮用尽最后力气,将掌心的森罗之心本源光团,朝着光膜轻轻一推,自己也合身扑上!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幕,又像是挣脱了沉重的枷锁。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狂暴混乱的星河流光、冰冷粘稠的噬界暗影、令人窒息的压力,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明媚(至少相对于遗阵的昏暗)的天光,清新得仿佛带着甘甜气息的空气,脚下坚实而富有弹性、覆盖着厚厚青苔与柔软草甸的土地,以及……视线所及,那无边无际、苍翠欲滴、灵机盎然、古木参天、藤蔓如龙、奇花异草遍布的……浩瀚森林!
森林之中,灵禽轻鸣,瑞兽隐现,浓郁的草木生机与和谐稳固的天地法则,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灵魂安宁的独特“场”。这里的灵机层次或许不如全盛时期的森罗古界核心区域,但其纯净、稳固、充满生机的特质,却让刚刚从毁灭与绝望中逃出生天的众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置身天堂的不真实感。
成功了!他们真的穿过星轨,抵达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与森罗古界法则高度契合、生机勃勃的新世界!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一名青藤部战士瘫坐在地,抓起一把带着清香的泥土,声音哽咽。
“活下来了!他娘的!真的活下来了!”铁岩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却有两行热泪滚落。
木风长老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亲吻着脚下陌生却亲切的土地,喃喃道:“新的家园……森罗之心的选择……是对的……”
然而,短暂的狂喜之后,众人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最后穿过光膜、此刻已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气息微弱到极点的李铮,以及悬浮在他身前、光芒黯淡却依旧散发着温暖波动的森罗之心本源光团。
“李铮阁下!”木风长老急忙上前搀扶。
李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他抬头,望向这片浩瀚森林的深处,心源契印虽然受损严重,但那种与新世界法则的隐隐亲和与共鸣感,却让他确信,这里确实是一个适合森罗之心重新扎根的地方。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光团,以意念轻声询问:“这里……可以吗?”
光团中,那株小树苗虚影轻轻摇曳,传递来清晰无比的、带着欣喜、渴望与一丝疲惫的意念:“……很好……很温暖……很合适……谢谢……同源者……我……需要……沉睡……扎根……可能……很久……”
“安心沉睡吧。这里,将是新的开始。”李铮郑重承诺,随即,他根据界约之核本源信息中关于“本源寄宿”的模糊方法,结合自身心源感应,开始引导森罗之心本源,寻找这片森林中生机与地脉汇聚的“灵眼”所在。
片刻后,他目光锁定森林深处某个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更加浓郁平和的生机波动,且地势开阔,隐约有天然阵势。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李铮将森罗之心本源光团,轻轻置于身前地面。
光团触地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没入泥土之中。紧接着,以光团消失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青草、苔藓、野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青翠、鲜艳,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生机。地面微微震动,一股温和而浩瀚的意志,如同初醒的巨人,缓缓沉降、蔓延向地脉深处,与这片森林的灵机与法则,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融合、同化过程。
众人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似乎“活”了过来,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古老的“灵性”。空气中也多了一丝令人心安神宁的韵律。
森罗之心,已然成功“寄宿”,开始了在新世界的“沉睡”与“重生”之旅。或许需要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更久,它才能恢复部分力量与意识,但至少,希望已然种下。
做完这一切,李铮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李铮!”
“李铮阁下!”
惊呼声中,铁岩和木风长老急忙扶住他。只见李铮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紊乱,昏迷不醒。他为了维持星轨通道、对抗噬界暗影、引导森罗之心寄宿,已然耗尽了所有力量,本源受损严重,伤势比在遗阵中更加沉重。
“快!检查伤势!木风老头,还有药吗?快想想办法!”铁岩急得团团转。
木风长老迅速探查,脸色越来越难看:“心源枯竭,识海受创,经脉多处断裂,脏腑移位,精血亏损严重……这……这伤势……”
雪泠依旧在昏迷,李铮又重伤垂危,藤影牺牲,幸存者人人带伤,身处完全陌生的世界……刚刚摆脱覆灭危机的众人,再次陷入了新的困境。
然而,这一次,他们脚下是坚实而充满生机的大地,头顶是晴朗(虽然不知是何种天体照耀)的天空,空气中流淌着温和的灵机。绝境之中,已然透出了新生的微光。
铁岩看着昏迷的李铮与雪泠,又看了看周围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互相扶持的幸存者们,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狠狠抹了把脸,沉声道:
“怕个球!最难的关卡都闯过来了!李铮小子和雪泠姑娘福大命大,一定会醒过来的!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给伤员治伤,搞清楚这鬼……这好地方的情况!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了!都打起精神来!”
他的话语粗犷,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众人闻言,心中的慌乱稍减,求生的本能与对新家园的期盼再次占据上风。
木风长老也强打精神,开始指挥还能行动的族人,就近选择了一处地势较高、靠近清澈溪流的林间空地,开始搭建临时营地,搜集草药,救治伤员。
新的篇章,在这片浩瀚而未知的森林中,悄然掀开了第一页。而昏迷中的李铮,识海深处,那枚布满裂痕的心源契印,在周围温和而充满生机的世界法则气息浸润下,正在极其缓慢地、汲取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与新世界契合的秩序灵韵,进行着沉寂而深度的自我修复与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