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安欣,那高启强可就来了精神。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安欣的好,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飞。
李星河耐心地听他讲完,然后放下筷子,看着他,伸出食指晃了晃。
“安欣是个好警察,对你确实不错。但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高启强的笑容一僵。
“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了?”他放下酒杯,有点不服气,“他是人民好警察,我是守法好公民,这难道不是一路人吗?”
“强哥,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李星河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锐利,“你是不是打着安欣的幌子,给人平事了?”
高启强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不知道李星河为什么会这样问,难道是听说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吗?
他一时拿不准李星河是什么意思,便语速缓慢地说:“安警官是个好人,我怎么会坏他的名声……”
“别扯那些没用的。”李星河打断他,直接问道,“你就说,有没有帮人平过事吧。”
高启强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这不就结了。”李星河两手一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以他的名头帮人平事,往小了说,是拉大旗作虎皮,狐假虎威。往大了说,你把他当成了遮阴树,保护伞。”
“安欣是什么人?他是正义感超强,眼里不掺沙子的好警察、真警察。”
李星河顿了顿,冷笑一声:“你说,要是他知道你在利用他,他还会把你当朋友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高启强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苍白无力。
因为李星河说得对。
虽然他只是想借着安欣的名头,让自己活得容易一点,可自己的所作所为,还真就是在利用安欣。
“我真的没有想要利用他……”
“我知道。”李星河摆了摆手,打断他,“就算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的行为却不会被安欣认可,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清楚。”
高启强沉默了。
他低着头,杯子里的酒映着他的脸,模糊而扭曲。
“所以我说,你和安欣不是一路人。”李星河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欣赏,“强哥,你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狠劲,这一点我很欣赏。”
“但如果你想靠别人脸色,狐假虎威的过日子,我也不会拦你,人各有志嘛。”
说到这,他看了高启强一眼。
“不过,这将是我最后一次邀请你。”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端起碗继续喝汤。
饭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高启兰坐在旁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来回看着两个男人的脸色。
过了许久,高启强吐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他拿起酒瓶,把李星河的酒杯倒满,又给自己倒上。
然后端起酒杯,看着李星河说道。
“星河,咱哥俩虽然接触的时间短,可我看得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知道你想拉我一把,这份情,我高启强记下了。”
“不过,我得先把鱼摊的事处理好。唐小龙兄弟俩虽然混,但这次人家把摊位还给我,还免了管理费,这个人情,我得承。等我全都处理好了,就来找你。”
李星河看着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行,正好明天我要去东北办点事,等我回来,就带你和阿盛去公司。”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一碰杯,干了。
高启兰看着两个男人终于谈妥了,紧绷的小脸也松了下来,嘴角弯弯地给两人续上酒。
“星河哥,你去东北做什么呀?”她好奇地问了一句。
“去买点东西。”李星河冲她笑了笑,“等我回来,给你带件貂皮大衣。”
高启兰的脸红了。
高启强心说,京海是沿海城市,一年四季没有寒冬,你带什么貂皮大衣啊!
等等,有点不对,这家伙该不会是想……
“星河哥,再见。”高启兰把李星河送到门口,开心地挥手告别。
“再见。”
门关上了。
“阿兰,你还小,那个……可不能那啥,影响学习……”
“哎呀,哥你在说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
李星河站在楼道里,听着高启强兄妹两人的对话,摇了摇头,转身下楼。
四月的东北,春寒料峭。
李星河从吉林飞机场出来后,包了辆出租车,直奔一百公里外的桦林市。
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钢筋水泥,渐渐变成了广袤的东北平原,然后变成起伏的山峦。
李星河靠在座椅上,闭眼假寐。
他这次来吉林,是因为在暗网上看到了一条信息:桦林市有人挖出了一株百年人参,正在寻找买家。
百年人参。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普通世界里,这种年份的药材极其罕见。
如果真是百年份的野山参,虽然比不上其他世界里的天材地宝,但用来熬制洗髓粥,或者炼些基础丹药,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他才专门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就买下来,顺便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货。
两个小时后,出租车在桦林市郊外停下,李星河付了车费,拎着包下车,往前面的树林走去。
他穿过树林,沿着一条小河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见到了在网上联系的人。
那人正蹲在小河边,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见到李星河,赶紧站起来,警惕地打量着他。
“萝卜呢?”李星河开口问道。
“什么萝卜?”那人反问。
“大山里的萝卜。”
那人看接口都对,松了口气,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李星河刚要过去看货,那人把包裹一收。
“钱呢?”
李星河拍了拍手里的皮包,然后拉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百元钞票。
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可以验货了。”
对方把布包打开,露出一株足有婴儿手臂那么长的人参。
李星河走过去,拿起来仔细端详,又闻了闻。
这山参根须完整,参皮黄褐,纹理细腻,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的膳食术里,可是有着鉴别食材和药材的能力的。
这株参的芦头、参体、参须都符合百年野山参的特征,药性浓厚,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东西不错。”李星河把装有一百万现金的皮包递给他,“成交。”
对方接过来,打开数了数,又抽出一沓对着光照了照。
确认是真钞后,他松了口气,把山参交给李星河,转身就走,一刻都没多留。
李星河把人参收进空间,看了看四周,这地方山清水秀的,风景还不错。
反正也没什么急事,来都来了,便没有急着离开,他便顺着小河慢慢往前,走走停停,欣赏风景。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石拱桥上。
桥上有个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蹲在桥栏杆旁边,面前摆着一堆纸钱,手里拿着一沓黄纸,一张一张地往火堆里添,嘴里还念念有词。
微风吹过,灰烬随风飘散,落在河面上,顺水而去。
李星河瞥了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那男人烧完最后一张纸,缓缓站起身,转过头来,朝李星河看了一眼。
李星河愣住了。
圆胖脸,小眼睛,大鼻子,厚嘴唇,整张脸不笑也自带三分喜感。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范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