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河看着范伟的那张脸,心想这又是哪部影视剧的角色?
范伟,又是在东北,那他演过的角色可多了去了,什么范德彪、药匣子、丁务源、王抗美……
谁知道这他妈是哪影视剧啊!
先问问看吧。
“大哥,给谁烧纸呢?”李星河收回思绪,朝“范伟”走了过去。
“我儿子。”
“范伟”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节哀。”
“谢谢。”
李星河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根。
“范伟”接过来,蹲在地上,凑着焚烧纸钱的火堆点着烟,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混着纸灰的味道。
“大哥,你儿子是怎么走的?”李星河在他旁边蹲下来,学着他在火堆点燃香烟。
“范伟”吸了口烟,眼神落在河面上。
“两年前,就在这条河里没的。”
王响的声音发涩,伸手拾起火堆旁的烧火棍,又无意识的挑了下快要燃尽的纸钱。
“那时候桦钢还没倒,我还开着火车呢,谁能想到阳阳……”
他眼眶一红,没有再往下说。
东北吉林,桦林市,桦钢,在河里死去的儿子,阳阳……
这些关键词连在一起,李星河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漫长的季节》融进来了。
“大哥怎么称呼?”李星河再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姓王。
“我叫王……”王响刚说一半,突然抬头,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你谁啊?问这个干什么?”
果然是王响,这就是《漫长的季节》。
范伟在这部电视剧里演的角色叫王响,是桦林钢铁厂下岗的小火车司机,他的儿子王阳,1998年被发现溺死在这条河里。
警方定性为自杀,但王响不信。
他坚信儿子是被人杀死的,就用了十八年的时间,执拗地追查真相。
直到最后才从沈墨口中得知,王阳是为了救她而淹死的。
李星河心中有些感慨,这个王响太犟太执拗。
因为就王阳一个独子,他心理承受不了儿子的死,所以坚定的认为,儿子是被人给害死的。
也正是因为这种执念,最后才让他发现了潜藏多年,又潜回桦林的沈墨,让警方真正破获了十八年前的碎尸案。
说到碎尸案,李星河脑中闪过那对苦命的姐弟俩——沈墨和傅卫军。
《漫长的季节》里,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两人都是被命运反复碾压的可怜人。
沈墨,被自己的亲大爷沈栋梁性侵,被殷红算计出卖,被港商卢文仲强暴,逼得她从受害者变成了杀人碎尸的罪犯。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深爱自己的男朋友王阳,也为救她而淹死,最后只好顶替殷红的身份躲藏到外地。
傅卫军更惨,本来就是聋哑人,父母死得早,大爷沈栋梁只收养姐姐,把他送给了别人。
养父母死后,他便回来找姐姐,最后为了沈墨顶罪坐牢,死在了监狱里。
这姐弟俩的遭遇,李星河当年看剧的时候,心里就堵得慌,现在既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那就不能袖手旁观。
恰好,自己正缺人手,如果能把这对姐弟收为己用,绝对是两个得力帮手。
沈墨冷静、果断、心思缜密,傅卫军忠诚、狠厉、执行力强,这不比唐小龙、唐小虎那俩货好用?
更重要的是,李星河想要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真正改变高启强兄弟俩的命运,就得尽量使用普通人的手段,去引导、制约他们。
那么,自己用沈墨姐弟俩,去制约高家兄弟,绝对是步好棋。
李星河决定把沈家姐弟收编,但眼下有一个问题。
王响根本不相信王阳是自杀,觉得儿子是被谋杀的。
要是不把这事解决了,万一哪天王响跟他们碰上了,他就会把沈墨当成杀人凶手,引起一大堆麻烦。
所以,必须先把王响的心结解开。
怎么解?
简单,让王阳自己告诉他,自己是自杀的,这样王响就能放下执念,不再追查了。
看似李星河想了很久,其实这些念头只是一瞬间。
他听到王响的疑问,当即微微一笑:“王大哥,别误会,我叫李星河,今天来桦林收点山货,刚才看你挺伤心的,就多问了一句,没别的意思。”
“介意聊聊吗?有些事,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强,不是吗?”李星河又补充一句。
王响盯着李星河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有什么问题,这才放松下来。
他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后,缓缓开口。
“我儿子叫王阳……”
李星河没有打断他,只是又给他递了支烟,静静地听着。
“警察说是跳河自杀,我不信……我儿子从小就怕水,连洗澡都不敢泡太深,他怎么可能会跳河?”
“两年了。”王响苦笑一声,“所有人都劝我放下,说人死不能复生,可我就想弄个明白,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转头看向李星河,眼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警察不查,我就自己查,我一定要找出害死我儿子的凶手。”
李星河心说,你查了十八年,最后确实抓到沈墨了,可结果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王阳是因为救沈墨而死。
虽然不是自杀,但也不是他杀。
追查了十八年,得到这种结果,那种打击比他杀更残忍,被害的话还有个凶手可以恨,这尼玛恨谁去?
“王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李星河斟酌着用词,“你儿子也许真的是自杀呢?”
“不可能!我儿子那么开朗阳光,他绝不会自杀的,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王响说得斩钉截铁,他一直认为儿子是目睹了碎尸案的真凶,才被凶手灭口的。
“你信不信这世上有鬼?”李星河突然改变话题。
“什么?”王响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想不想当面问问王阳,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响愣住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精神病。
“你……什么意思?”
“这么跟你说吧,我是一个通灵师,可以通灵招魂,我把他的魂招回来,你自己问他,不就清楚了?”
“通灵师?”王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你该不会是……跳大神的吧。”
“我不是神棍,信不信由你。”李星河站起来,伤势要走。
“你真能招魂?”王响盯着李星河看了半晌,眼神从怀疑变成了犹豫,最后带着一丝希望。
“再见。”李星河转身就走。
“别走,我信,我信!”王响赶紧拉住他,“多少钱?哪怕我把房子卖了……”
“分文不取。”李星河抬手打断他。
“真不要钱?”
李星河点点头,然后说道:“不过要等到晚上,或者找个能遮住阳光的地方也行。”
“那现在就去我家,我把所有的窗户都挡上。”王响急切地说。
“不行。”李星河摇摇头,“你儿子是在这没的,他的魂魄就会被困在这附近,只能在这里才能招回来。”
李星河环顾了一下四周,转头说道:“要是有个帐篷的话,现在就可以招魂。”
“你等着,我这就去买!”王响转身就去推放在桥头的自行车。
“先别急。”李星河叫住他,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我喜欢露营,之前在这附近放了一个帐篷,不知道还在不在,我去找找看。”
“我跟你一起找吧。”
“不用,你就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李星河纵身跃过桥栏杆,随后脚尖在水面一点,整个人再次腾空,飘然掠到河对面,接着又是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这是遇到神仙了?”王响眼珠圆瞪,嘴巴大张,半天没合上。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疼!不是做梦。
再说李星河。
其实他根本没走远,就是进了山林中,从空间取出一套帐篷,然后就回来了。
“神仙!活神仙!”王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仰着头,眼中带泪的求道,“您神通广大,救救我儿子,把他救活吧,我求你了!”
我靠,什么情况?我刚才说的不是招魂,是起死回生?
李星河一把把他拽起来。
“王大哥,我可不是神仙,我只能招魂通灵,最多也就是个奇人异士,你可别把我想的太神了啊。”
王响被他拽起来后,擦了擦泪,神色黯然地说:“那……好吧,能见阳阳一面也好……”
“这个没问题,来搭把手,先把帐篷搭好再说。”
王响赶紧上前,帮李星河搭帐篷,帐篷搭好后,两人钻进去,拉上布帘,帐篷里顿时暗了下来。
李星河嘱咐王响:“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说话,更不能乱动,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再问。”
王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
李星河双手结印,开始念诵招魂咒:“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处,庙宇村庄……”
随着咒语声起,帐篷里无端吹起一阵阴风。
王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刚才的那股阴风在帐篷中不断盘旋着,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王响激动地刚想喊儿子的名字,却被李星河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人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凝聚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迷茫,正是王阳的魂魄。
王阳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王响身上,愣了一下。
“爸?”
听到儿子的叫声,王响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转身看向李星河。
李星河冲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说话了。
“阳阳!我的阳阳……”
王响扑过去想要抱住儿子,却扑了个空,双手直接从王阳的魂体中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