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帮妈妈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将大门一锁,我与弟弟领着妈妈就去汽车站等公共汽车了。
我不知道等我爸爸见到我们三人会不会很惊诧,若是让他知道我又借了三万块钱给妈妈看病,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个新年过的如此零碎,估计放谁身上都要骂老天爷几句瞎眼的话。
可是,种因得果,老天爷其实是无辜的。
等我们一行三人来到我哥的病房,我爸爸确实惊呆了。
我将妈妈的病情告知给他,他沉默了,眼神里的表情复杂了起来,伤心与怨恨,妈妈低着头不敢看他,似乎觉得又是自己给他添堵了,嫂子坐在一边低着头,对此也不闻不问。
妈妈低着头说:“俺说不治了,可小二他俩不愿意……”
爸爸狠狠瞪了妈妈一眼:“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妈妈咬着下嘴唇,不敢吭声。
我看不过去眼了,质问道:“你就这态度?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人不生病的?将来你要是也躺病床上了,你的意思是直接让俺给你拔氧气管是吧?”
爸爸或许也知道刚才那句话有些过分了,将脸撇到一边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道:“给俺妈看病,是我的主意,你放心,俺妈看病的钱,算我的。”
此时弟弟也插嘴道:“还有俺,俺将来帮着二哥还,等俺放了暑假就去工地当小工,俺跟俺二哥一起还。”
爸爸还是不说话,我却动容了:“连小三都知道不能不救妈妈。爸爸啊,你知道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不?咱不说其他的,当初俺奶奶得了病,你跟俺俩大爷为啥卖血都要给她治?俺四姑得了病,你也说借钱帮着治?咋轮到俺妈妈了,你就说这种话?多让人寒心啊?”
爸爸或许被我的话戳痛了,他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她病的不是时候……”
我叹了口气:“咋?得病还要挑个黄道吉日?非得等到心肌梗死了,你才觉得是时候?我就搞不懂了,别人都知道劝俺妈妈治病,你作为丈夫,光吓唬她?”
弟弟这时双手紧握,双眼喷出一团火似的,咬着牙说道:“如果没了俺妈,这个家,俺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时,嫂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忙拿着手机出门了。
我指着门说道:“看到了?连问都不问?这就是儿媳?”
爸爸脸色很是难看:“是儿媳,又不是闺女,那能一样?”
我皱眉道:“这话就不对了吧?没吃俺妈做的饭?既然吃俺妈一口饭,是不是就该感恩?还有……”我又指着病床上还未舒醒的哥哥:“这个混蛋这么浑,你为啥可以不惜借那么多钱治?你觉得俺妈妈不重要?那你就该给俺四姑父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没了俺四姑,他是过的什么日子?”
弟弟也说:“如果叫俺舅知道你不给俺妈治病,你看他们饶你不饶?”
此时,后台的影响力就出来了。
爸爸立马就变了脸色:“治,没说不治,走吧,咱带着恁妈妈先去化验化验。”
我点了下头:“中,叫小三在这里看着俺哥。”
随后,我与爸爸带着妈妈去抽血化验,也照了ct,没有查出什么毛病,只是说血压有些偏高,但高血压不会直接导致人喘不过来气,最后只能决定做造影,我不懂这些是什么,医生说是从动脉处往里面捅个导管什么的,反正说了一大堆我不懂的名词,反正就是说如果发现哪里的血管堵塞了,就直接做支架手术。
最后一查,果然是心血管堵了一根,妈妈当天就做了支架手术,我也松了口气,妈妈保住了,我感觉这三万块钱,花的是最值的。
表姐夫虽然那天有事没有来,但在妈妈做完手术的第三天领着继芳表姐过来探望了。
他将我故意拉到医院走廊外面谈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继芳表姐却待在病房内与爸爸妈妈聊着什么。
我怀疑似的问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表姐夫笑道:“没啊,就是想问问你今年啥时候去工地?”
我说:“可能等我妈身体好了吧,如果过完元宵节,妈妈能好,我也就不担心了。”
表姐夫笑道:“这个没事儿,只要做了支架,几天就能出院了,不耽误你出去挣钱。”
我点了下头:“那就中,恁啥时候走,俺也跟着恁一起走。”
表姐夫笑着说:“中,明年好好干,哥相信你能挺过去。”
我再次点头:“嗯,放心吧。钱都是人置的,只要坚持,一定能还完的。”
这时,继芳表姐也出来了,她与我说了会儿话,然后她俩就离开了。
其实,我们这里看望病人就这么简单,提点鸡蛋牛奶,坐下说会儿话,也就算是探望了。
有的亲戚会提着东西直接来医院,有的亲戚会等出院了回到家再去探望,礼尚往来,都是如此。要不我妈会提着苏云梦给我买的礼物去看望二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