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刑侦支队审讯室。白炽灯晃眼。
陈万霖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满脸血污。闭口不言。
白语嫣把几张现场照片拍在桌上。
“杀手用消音手枪。现场留了弹壳。”白语嫣盯着他。“但那把枪掉在地上。杀手手腕被刺穿。什么人干的。”
陈万霖眼皮抬了一下。没出声。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白语嫣冷笑。“他不想杀你。他要从你这拿走什么东西。”
陈万霖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林轩拿走钥匙这事绝对不能让条子知道。赵阔要是知道账本落在别人手里。肯定会弄死他全家。他还指望靠这个保命。
“不知道。”陈万霖嗓音干哑。“天太黑。没看清。”
“嘴硬。”白语嫣转身出门。
走廊里。副队长迎上来。
“白队。现场查过了。没有第三个人指纹。只有地上一把普通飞刀。地摊货。”
白语嫣咬牙。林轩。绝对是那个混蛋。
他去码头根本不是看戏。他早就算好赵阔会灭口。他去捡漏。
“查陈万霖资产清单。”白语嫣下令。“特别是银行保险柜。”
省城。云顶会所。
赵阔穿着真丝睡衣。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着红酒杯。
旁边站着穿黑西装的光头。
“老板。老鬼失手了。”光头低头。“陈万霖被江州警方带走。老鬼手腕废了。现在躲在黑诊所。”
赵阔把红酒泼在光头脸上。
“废物。”赵阔把杯子砸碎。“连个跑路的都解决不掉。”
光头不敢擦脸。“老鬼说。现场有第三方插手。是个玩飞刀的高手。身手极快。”
赵阔眯起眼。
江州什么时候出这号人物。
“陈万霖那个老东西肯定把账本藏起来了。”赵阔站起身。踩着碎玻璃走到落地窗前。“他落在条子手里。不敢随便乱咬。但账本不能留。”
“去查陈万霖最近接触过谁。”赵阔转身。“还有。派人盯死江州几家大银行。”
市一院高级病房。
苏雨涵靠在床头。手里翻着杂志。心思全不在书上。
门开。林轩夹带着一身夜风走进来。
“还没睡。”林轩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苏雨涵合上杂志。目光落在他手上把玩的小件上。
“顺利么。”
“陈万霖很配合。”林轩把那把旧铜钥匙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当啷一声。
苏雨涵拿起钥匙。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编号。
“汇丰银行。保险柜。”苏雨涵猛地抬头看向林轩。“这是赵阔洗钱证据？”
“当年调包宣德炉的账本。”林轩坐下。倒了杯水。“够赵阔喝一壶。”
苏雨涵眉头紧锁。
这男人胆子太大。
“你从陈万霖手里抢东西。就不怕他告诉警察。”
“他不敢。”林轩喝了口水。“他现在还得指望我手里账本帮他牵制赵阔。不然他在局子里都活不过三天。”
苏雨涵看着林轩。灯光下这人轮廓分明。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街头摆摊的落魄样。
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明天我陪你去银行。”苏雨涵把钥匙攥在手里。“赵阔肯定会派人盯着汇丰。你一个人去太扎眼。”
林轩看着她。“苏总这是要趟浑水。”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苏雨涵迎上他目光。“你治好我的病。我帮你拿回东西。公平交易。”
林轩笑了。
这女人有点意思。
“行。”林轩站起身。“明早九点。苏总带路。”
次日上午。汇丰银行江州分行。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苏雨涵换了身职业套装。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下车。气场全开。
林轩换了身干净衬衫。跟在她身后。活像个跟班保镖。
街角停着两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老板。目标出现。”车里戴鸭舌帽的男人拿着对讲机。“苏氏集团苏雨涵。旁边跟着个男的。”
“跟紧。”对讲机里传出光头声音。“盯死那个男的。”
苏雨涵推开银行玻璃门。冷气扑面。
大堂经理王胖子迎上来。目光在苏雨涵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后面的林轩。
“苏总。稀客。您今天办什么业务。”王胖子笑脸迎人。
“盘点我名下几个保险柜。”苏雨涵摘下墨镜。扔给林轩。“这是我新聘保险顾问。让他跟我进去。”
王胖子卡了一下。眼珠滴溜溜转。
“苏总。按规矩。非户主本人进金库得登记审批。”
林轩往前走半步。挡在苏雨涵侧面。
“王经理。苏氏集团下个月有笔三千万过桥资金要走账。你们行长昨天还在求苏总。规矩是死人定的。活人不能通融通融。”林轩语气平淡。
王胖子脸色变了变。这小子门清。
他往外瞥了一眼。街角那辆面包车很扎眼。光头哥交代过。盯死跟着苏雨涵那个男的。
“行。苏总这边请。”王胖子侧身让路。
三人走向VIp通道。
门外刺耳警笛声突然响起。
两辆警车急刹停在营业厅门口。
白语嫣推开车门。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穿制服警察。
“封锁现场。汇丰银行所有保险柜业务暂停办理。”白语嫣亮出证件。
王胖子停下脚步。额头冒汗。
苏雨涵转头看林轩。
林轩把玩着手里墨镜。没看她。
“警察办案。”白语嫣走到三人面前。目光锁定林轩。“好巧啊。林老板不摆地摊。改行当保镖了。”
“混口饭吃。”林轩把墨镜挂在胸前口袋上。“白队长火气挺大。昨晚没睡好。”
白语嫣盯着他手。
“昨晚码头风大。我丢了个嫌疑人。”白语嫣声音发冷。“陈万霖名下资产全被查封。包括这里603号保险柜。王经理。带路。”
王胖子擦汗。“白队。苏总正要进金库盘点……”
“一起。”白语嫣转身就走。
林轩嘴角勾起。
赵阔的人在外面。条子在里面。这局有意思。
四个人走进地下金库。
厚重合金门打开。冷光灯亮起。
一排排保险柜紧闭。
白语嫣走到603号柜前。“王经理。备用钥匙。”
王胖子翻找钥匙串。手发抖。
林轩站在苏雨涵身后。目光穿透合金柜门。
柜子里放着一本泛黄牛皮纸账本。旁边有个红木盒子。
他手指微动。一根银针滑入掌心。
“白队。陈万霖案子还没定性。你带人强行开柜。手续全吗。”林轩突然开口。
白语嫣转身。“轮不到你教我做事。你今天来这到底干什么。”
“我说了。陪苏总盘点。”
“盘点需要带开锁工具么。”白语嫣目光锐利。盯着林轩口袋。那里面鼓鼓囊囊。
“王经理。开门。”白语嫣催促。
王胖子拿着备用钥匙。插进锁孔。拧不动。
“白队。这柜子是特制型号。只有客户原配钥匙能开。备用钥匙不管用。”王胖子声音发颤。
白语嫣脸色难看。
陈万霖说没看清谁抢走钥匙。现在钥匙下落不明。强行焊开需要向局里申请专批。
林轩靠在旁边柜子上。
“看来白队长今天白跑一趟。”
苏雨涵适时开口。“白队。既然603打不开。我们能办自己业务了么。我赶时间。”
白语嫣咬牙退后半步。“办。”
苏雨涵走向605号柜。那是她名下柜子。正好挨着603。
林轩跟过去。借着苏雨涵身体掩护。右手夹着那把旧铜钥匙。
他双眼金光微闪。扫过603号柜锁芯内部结构。
王胖子站在白语嫣身边。眼睛死死盯着林轩后背。
林轩递给苏雨涵一个空文件袋。左手拉开605柜门。右手悄无声息摸向旁边603号柜。
铜钥匙探入锁孔。无声转动。
咔哒。
极度轻微响声被沉重合金柜门拉开声音掩盖。
林轩抽出603里牛皮纸账本。顺势塞进苏雨涵手里文件袋。动作行云流水。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行了。”苏雨涵合上605柜门。转身把鼓囊囊文件袋递给林轩。“走吧。”
白语嫣视线在那个文件袋上扫过。走上前拦住林轩。
“袋子里装什么。”
“苏总私人商业机密。”林轩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迎上白语嫣目光。“白队长要查。拿搜查令来。”
白语嫣盯着林轩眼睛。这男人太平静。平静到反常。
“王经理。查苏雨涵名下605号柜存取记录。”白语嫣没退让。
王胖子赶紧拿出平板电脑查询。
“白队。605号柜上个月存入几份股权转让协议。刚才苏总取走。”
白语嫣眉头拧成死结。她直觉文件袋里东西不对劲。但没证据。
“林轩。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白语嫣让开路。
“随时恭候。”林轩微微点头。跟着苏雨涵走出金库。
大厅外。阳光刺眼。
林轩拉开车门。让苏雨涵先上车。
他转头看向街角。那辆面包车还在。
“苏总。坐稳了。”林轩坐进驾驶座。启动迈巴赫。“后面有尾巴。”
苏雨涵抱着文件袋。手心出汗。
“赵阔的人。”
“条子在银行里没查出东西。赵阔肯定坐不住。”林轩一脚油门。迈巴赫轰鸣窜出街道。“他现在比白语嫣更想知道这袋子里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