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窗棂正中时,灵儿才缓缓睁开眼。产后的疲惫像潮水般退去些,只剩下浑身的酸软。
她动了动手指,最先想起的便是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孩子呢?”
帐帘被轻轻掀开,萧冥夜端着一碗清粥走进来,闻言便扬声唤了奶娘。
很快,襁褓里的婴儿被抱了进来,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睡得正香。
灵儿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萧冥夜赶紧放下粥碗扶她,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慢些,别牵动伤口。”
灵儿凝视着孩子粉嫩的脸颊,指尖刚要碰到,胸前突然传来一阵胀痛,衣襟下隐隐濡湿一片。
她脸一红,下意识想遮掩,萧冥夜已经察觉到,眉头微蹙,立刻对奶娘道:“你们先下去,看好孩子。”
奶娘应声退下,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萧冥夜反手锁了门,掌心泛起淡金色的微光,轻轻覆在她胀痛的胸口。温暖的灵力缓缓渗透,那股憋胀感渐渐消散,灵儿舒服地轻哼了一声,脸颊却更烫了。
“府里请了两个经验足的奶娘,”他收回手,替她理好衣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孩子有她们照料,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暧昧的沙哑:“再说了……”他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衣襟边缘,“这里,只能我碰。”
灵儿又羞又气,抬手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气,像挠痒似的:“没个正经!”
萧冥夜低笑起来,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亲:“好了,不逗你了。厨房炖了鸽子汤,我喂你吃点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拿起勺子舀了汤,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灵儿张嘴接住,鲜美的汤滑入胃里,暖融融的。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块蜜糖,刚才的羞赧渐渐化成了柔软。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亲自喂,”她小声说,“就是觉得,好像该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做,乖乖躺着,就是对我最好的事。”萧冥夜打断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你好了,咱们一起教他说话,教他骑马,有的是事让你做。现在,先顾好自己,嗯?”
灵儿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看着他眼底的自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这样的日子,安稳得像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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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乐瑶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走进屋,刚掀开帐帘就咋咋呼呼喊:“嫂子!我给你带了枇杷,可甜了!”话音未落,看见灵儿靠在软枕上,脸色还透着产后的苍白,说话时气息也轻轻浅浅的,顿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嫂子,你怎么虚弱成这样了……”她放下篮子,凑到床边,眼圈一下子红了,“生宝宝真的这么吓人吗?你看你现在连笑都没力气……”
灵儿被她逗笑,刚想开口,萧乐瑶已经攥着拳头嚷嚷起来:“我不管!我以后才不要生!太受罪了!”
萧冥夜正好拧了帕子回来,听见这话,一边替灵儿擦脸颊,一边笑着打趣:“这可由不得你。等将来你相公催起来,你想躲都躲不掉。”
“哥!你怎么也帮着外人!”萧乐瑶跺了跺脚,却看见萧冥夜替灵儿掖被角时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又忍不住小声说,“不过……哥你对嫂子也太好了吧,比对我好多了。”
灵儿笑着拉过她的手:“别听你哥的,生孩子是缘分,顺其自然就好。你看这小家伙多可爱。”她指了指摇篮里的婴儿,“等你真的当了娘亲,就懂了。”
萧乐瑶探头看了看摇篮里的宝宝,又看了看灵儿虚弱的样子,皱着眉嘀咕:“我才不懂……反正我现在只想护着嫂子,谁也不能再让你受罪了!”
萧冥夜把帕子放在盆里,故意板起脸:“听见没?你小姑子都替你做主了,以后再不许逞强。”
灵儿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兄妹俩一唱一和,心里却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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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冥夜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襁褓里婴儿的小脸,眉头微蹙着思索。
灵儿靠在他肩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取个名而已,不用这么费劲。”
他却执意为难,半晌才沉声道:“叫萧末吧。”见灵儿疑惑,他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这是我们最后一个孩子,以后,再不让你受这份罪了。”
灵儿心口一暖,没再反驳,低头吻了吻孩子的额头:“大名听你的,小名我来取。”她轻轻戳了戳婴儿鼓嘟嘟的脸颊,那软乎乎、圆滚滚的样子像极了团糯米汤圆,“就叫汤圆吧。”
这几日,汤圆渐渐长开了些,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皱巴巴,皮肤变得雪白雪白,脸颊肉嘟嘟的,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看谁都带着股机灵劲儿。
灵儿抱着他时,他总爱伸出小胖手抓她的发丝,嘴里发出“咿呀”的软音,逗得满屋子人都笑。
萧冥夜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汤圆,笨拙地托着那小小的身子,听着他奶声奶气的哼唧,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灵儿在一旁看着,心里软得像揣了团棉花——萧末,汤圆,不管叫什么,都是他们心头珍贵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