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诺兰看着众人陷入思索,自信一笑,“我‘恰好’知道几个地方,沉睡着成千上万渴望荣光的古代英魂。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能带领他们再次冲锋的指挥官。”
“啊?还有这种地方?”
诺兰点点头,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好几个大型古代战场以及多人副本的坐标。
“希瓦帝国有数个十万级阵亡的惨烈古战场,那些不死领主们还有搭建尸坑为军队提供后勤补给的习惯……”
“反攻亡灵帝国本土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那些地方,在这个时代还是人迹罕至的禁区,但对于拥有二十年游戏经验的他来说,都是些轻车熟路的经典刷怪场所了。
众人再次被诺兰的话惊住,尤其是萝蜜娜和凯曼这些对诺兰还没那么熟悉的人。
恰好知道?这世界上有这么多聚集着大量灵魂的场所?
在大陆各国想着如何抵御亡灵扩张的时间点,领主大人都开始打亡灵本土的主意了?
而且听他的口气,他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真的知道,而且他也真的会这么做。
不过诺兰没有多做解释,有些谎话越描越黑,干脆任由他们自己联想了。这些都是可以信任的同伴,并不担心他们会有什么对他不利的动作。
而且他们总能说服自己。
在前往王都之前,能获得【天宫门扉】这样的巨大收获,让诺兰面对未来的挑战,又多了几分从容的底气。
看着日程表上又多出来的“古代战场英灵招募计划”,诺兰只恨自己没有分身术。
不过,这种被各种重要任务填满的感觉,倒也充实,目标明确。
也算是个幸福的烦恼吧。
大家也都很高兴,一时间气氛热烈。
“好了!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诺兰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为了庆祝德蒙特行省的新生,也为了庆祝我们的新收获!今晚,所有人,尽情参加庆典!不醉不归!”
……
庆典的狂欢持续到了深夜。
萝蜜娜带来的精灵蜜酿,以其醇厚的口感和奇妙的后劲,征服了所有人,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酒场明星。
就连一向滴酒不沾的凯曼,都在众人的起哄下喝了两大杯,脸涨得通红。
当月上中天,冷钢城终于从喧嚣中渐渐恢复平静时,领主府里已经没有几个还能站直的人了。
诺兰自己也没少喝,但仗着体质强悍,只是有些微醺。
艾琳德尔因为之前融合神器时消耗了大量魂质,早就被他送回房间休息去了。
他独自一人走在领主府二楼空旷的走廊上,月光从雕花的窗棂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他准备推开自己卧室房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破风声。
脚步很轻,动作极快!
诺兰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战斗本能让他猛地转身。
但还是慢了一步。
一股混杂着酒气与淡淡馨香的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股大力将他狠狠地推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诺兰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刚准备抬手反击,却在看清眼前那张脸时,动作戛然而止。
“薇薇?”
将他双手手腕死死抓住,按在墙上的人,正是薇薇。
她身上有很浓的酒气,俏脸酡红,一双属于虎族的琥珀色眼眸,在昏暗的走廊里借着月光反而十分明亮。
“薇薇,是我,诺兰……”诺兰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开口,“我不是小偷。”
薇薇当然知道他是诺兰。
她就是冲着他来的。
作为最早跟随诺兰的人之一,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男人。
他强大,神秘,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他最吸引她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而是他面对自己这个半兽人时,那份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平等与尊重。
是他,给了她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是他,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守护的温暖。
这份感情,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只是被她用惯常的自我保护和深藏的自卑死死压抑着。
可现在,她压不住了。
艾琳德尔的高贵圣洁,萝蜜娜的英姿飒爽,蕾哈娜姐妹的妩媚动人……他身边的优秀女孩越来越多,每一个都那么耀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野草一样在她心中疯长。
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尤其是在曼德斯城,那个该死的仪式现场,当灵魂都快被抽离身体的时候,卡杨让她回忆最美好的记忆来抵抗。
那一刻,她脑海中闪过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份温暖,竟然都和他有关。
就连最后的获救,也是诺兰当即决定为了她而立刻出发,成功提前与卡杨和小唐尼完成会和。
从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不再逃避。
酒精,只是给了她挣脱最后一道枷锁的勇气。
薇薇没有回答诺兰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错愕的脸。
她抓着他手腕的力气大得惊人,与平时完全不同。
诺兰不是小偷。
薇薇当然知道。
但他确实是个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是那个偷走她心的“贼”。
“薇薇?”
诺兰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只是用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眸子死死盯着自己,又轻声唤了一句。
他得到的不是回答。
而是一个孤注一掷的动作。
薇薇猛地踮起脚尖,另一只手闪电般地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向下一拉。
柔软温热,还带着精灵蜜酿特有的香甜气息的唇,就这么毫无章法地印了上来。
诺兰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个吻,谈不上任何技巧。
生涩而笨拙,甚至有些粗暴,像一只从未与人亲近过的小兽,用自己唯一懂得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亲昵和占有。
她的牙齿甚至磕到了他的嘴唇,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
但这背后蕴含的情感滚烫炽热,仿佛要将她这么多年来压抑的所有情绪,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爱慕、所有的自卑与渴望,都在这一刻借着酒劲,尽数喷发出来。
诺兰没有推开她。
他怎么可能推开她。
这丫头一路走来太苦了。
半兽人的身份,让她从小饱受白眼。父母在同一天离世,留下她独自在泥沼中挣扎。为了活下去,她学会了隐藏兽耳,练就了夜莺的本领。
那句“所有人都能平等自由地生活”,对别人来说只是一句口号。但对她而言,是驱散黑暗的唯一光芒。
这个坚强独立,习惯了用一副来保护自己的女孩,其实内心比谁都渴望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受过太多的苦,却从不抱怨。
她见过太多的恶,却依然心怀光明。
她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堕落,但最终依然选择了诺兰给的那个看似不切实际的承诺。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更让他忍不住想要去守护。
但诺兰从不因为他人的苦而心生爱意,那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看重的只有那份毫无保留的感情,向来如此。
逃避从来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作风。
如果这是一份真挚的感情,那就用自己的真心去热烈地回应。
如果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那就挺起胸膛,用自己的臂膀将其完全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