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神皇的身体在膨胀。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裂纹，裂纹中涌出炽热的岩浆般的光芒。
她的气息在以几何倍数攀升，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
那两头神帝初期的混沌凶兽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的嘶吼，转身就逃。
但还没来得及跑出多远，就被朱雀神皇身上散发出的高温点燃，化作两团火炬，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
“林越！”
朱雀神皇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以为七杀的埋伏能困住我？
你以为我真的会把所有筹码押在你乖乖就范上？
我早就准备好了——我死了，整个神界北域都会被炸平！
你的神都，你的父母，你的子民，全部都会给我陪葬！”
林越站在金色光柱外，看着她的身体像吹胀的气球般鼓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七杀真君还抓着她的双脚，抬头看向林越，沉声道：
“主上，她的神格正在崩溃。
最多三个呼吸，她就会引爆。”
“三个呼吸，够了。”
林越伸出手，混沌神鼎从他掌中飞出，悬停在朱雀神皇头顶。
鼎口朝下，对准了她的天灵盖。
朱雀神皇仰起头，看到那尊小鼎，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你想吞我？
林越，我现在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你吞了我，你的神鼎也会被炸碎！”
“是吗？”林越淡淡地说，“那你试试。”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混沌神鼎的鼎口，骤然亮起一团漩涡状的黑光。
那黑光旋转着，像是一只从深渊中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朱雀神皇。
朱雀神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感觉到，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吸力，从那尊小鼎中涌出。
那股吸力不是作用于她的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神格、她的法则本源、她的一切存在。
她膨胀的身体，竟然开始收缩了。
那些从裂纹中涌出的岩浆般的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硬生生地拽回了她的体内。
她的气息，开始回落。
“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林越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混沌神鼎。
混沌神鼎的吞噬之力，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前他吞噬凶兽，是将对方整个吸入鼎中，然后炼化。
但这一次，他做的更加精细。
——他直接用神鼎的力量，剥离朱雀神皇体内的法则本源，一丝一丝地抽取出来。
朱雀神皇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股吸力，但混沌神鼎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无论她如何反抗，都无法摆脱。
“林越！你不能杀我！”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知道裂缝主人的秘密！
我知道他的弱点！
你杀了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林越睁开眼睛，看着她，平静地说：
“我不需要知道。”
他的手指，再次轻轻一勾。
混沌神鼎的吸力，骤然增强。
朱雀神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开始缩小，那些赤红色的裂纹逐渐愈合，皮肤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但她的气息，却在飞速衰减。
神帝中期。
神帝初期。
神皇巅峰。
神皇后期。
神皇中期。
她的修为，如同退潮般跌落。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她从一个神帝中期的强者，跌落成了一个普通的真神境修士。
混沌神鼎停止了吞噬。
林越伸出手，将神鼎召回掌中。
鼎身温热，内部储存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火属性本源之力。
——那是朱雀神皇数十万年修为的精华。
他低头看着朱雀神皇。
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几十万年。
她抬起头，看着林越，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
林越说：“我没有杀你。
是因为你还有用。”
朱雀神皇惨笑一声：“有用？
你想从我嘴里撬出裂缝主人的秘密？
你别做梦了。
我宁愿死，也不会说的。”
林越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说。”
他伸出手，按在朱雀神皇的天灵盖上。
朱雀神皇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她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林越的脑海中闪过。
他看到了她的过去。
她确实是混沌之源的生灵。
她奉裂缝主人的命令，潜伏在盘古宇宙，等待时机。
她见证了盘古开天辟地，见证了旧天道的诞生，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
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人选，成为新的天道至尊。
然后用这个人的本源，打开混沌之源的最后一道封印。
她选中了林越。
从林越在凡人界得到混沌神鼎的那一刻起，她就注意到了他。
她一路引导他，帮助他，让他一步步成长为天道至尊。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为自己可以在最后时刻收割果实。
但她错了。
林越收回手，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从朱雀神皇的记忆中，他得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裂缝主人，并不是混沌之源最强大的存在。
在裂缝主人之上，还有一位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被称为“虚无之影”。
裂缝主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虚无之影的降临做准备。
而那道光门的守卫者，其实是虚无之影的仆从。
他告诉林越的那些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真的部分是混沌之源的存在，假的部分是“等待时机”的建议。
实际上，守卫者是在拖延时间，等待裂缝主人完成最后的准备。
林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混沌神鼎。
神鼎中，储存着朱雀神皇的全部本源，以及之前吞噬的数万头混沌凶兽的本源。
这些本源加在一起，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他盘膝坐下，将混沌神鼎放在身前，然后开始运转《混沌吞天诀》。
他要在这里，将这些本源全部炼化。
他要突破。
混沌神鼎嗡鸣起来，鼎身亮起璀璨的金光。
那些储存在鼎中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林越体内。
他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
那些金色的法则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血液中蔓延、交织、融合。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百。
法则熔血，圆满。
他的修为，从神皇巅峰，重新回到神帝初期。
然后，继续攀升。
神帝初期巅峰。
神帝中期。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神帝中期。
他突破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
混沌神鼎中，还有大量的本源之力没有炼化。
他继续运转功法，将这些本源之力融入自己的骨骼、血液、经脉、五脏六腑。
他的身体，在发生质的变化。
他的骨骼变得更加坚硬，像是用最纯粹的法则水晶锻造而成。
他的血液变得更加炽热，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着足以焚烧星辰的力量。
他的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如同一条条奔腾的大河，承载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神帝中期巅峰。
距离神帝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但混沌神鼎中的本源之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林越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射入前方的混沌中，将一片混沌之气都吹散了。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神帝中期巅峰。
距离神帝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过身，看向北域裂缝。
裂缝中，依然在不断涌出混沌凶兽。
但那些凶兽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威胁，而是养料。
他托起混沌神鼎，朝着裂缝走去。
他走到裂缝边缘，停下脚步，然后举起神鼎，将鼎口对准了裂缝。
“吞。”
混沌神鼎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混沌凶兽，如同江河倒灌般，被吸入鼎中。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只金色眼睛，再次出现了。
它悬浮在裂缝的深处，冷漠地注视着林越。
林越毫不畏惧地与它对视。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你是裂缝主人。
你是虚无之影的走狗。”
金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寒意。
一个声音，在林越的脑海中响起，冰冷而威严：“蝼蚁，你敢辱我？”
林越笑了：“辱你又如何？
你以为我怕你？”
他举起混沌神鼎，对准了那只金色眼睛。
“你不是想要我的天道本源吗？
来拿啊。”
金色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缓缓闭合，消失在裂缝深处。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眼睛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转过身，朝着神都的方向飞去。
他知道，那只眼睛不会善罢甘休。
它一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盘古宇宙的天道至尊。
因为他有混沌神鼎。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三天前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