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维克多。”
老胡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向来时的通道。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你知道他在哪?”我问。
“不知道。”老胡头也不回,“但我知道他会去哪里。”
“哪里?”
“核心。”老胡说,“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死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进入核心。现在他手里有残片,虽然有一块是假的,但他不会甘心放弃。他一定会想办法进入核心,哪怕明知是陷阱。”
“那我们去哪找他?”
“晶化森林。”老胡说,“他要想进入核心,就必须穿过晶化森林。我们可以在森林里截住他。”
我们原路返回,重新进入了那片晶化森林。
这一次,没有了坐标校准装置的指引,我们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晶簇折射和反射的光线在眼前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影,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指南针彻底失效——不是指针乱转,而是完全静止,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磁场锁死了一样。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迷路的。”我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得想个办法确定方向。”
Shirley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仪器——那是一个简易的能量探测仪,是她用仓库里找到的零件临时组装起来的。仪器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串跳动的数字,代表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浓度。
“能量流动有一定的方向性。”她盯着屏幕说,“虽然很微弱,但能大致判断出哪个方向的能量浓度更高。核心区域的能量浓度应该是最高的,我们可以朝着能量浓度增加的方向走。”
“那就走吧。”我说。
但走了没多久,我们就发现这个方法也不太可靠。晶化森林中的能量分布极不均匀,有些区域的能量浓度极高,但那些区域往往是死胡同——被巨大的晶体簇完全堵死,根本无法通行。而能量浓度较低的区域,反而可能是正确的路径。
“这样不行。”Shirley杨放下探测仪,皱起了眉头,“能量浓度的变化太随机了,无法作为可靠的导航依据。”
“那怎么办?”秦娟有些着急,“我们已经在森林里转了快一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天知道会转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胡突然开口了。
“跟我走。”他说。
他的声音有些异样——比平时更低沉,更缓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恍惚,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老胡?你没事吧?”
“没事。”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清醒,“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像是……歌声。”他说,“很古老,很遥远……在呼唤我。”
歌声?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但除了晶体流动的低沉嗡鸣,什么也听不到。
“我怎么没听到?”
“因为你的印记没有被激活。”老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和这里的能量场产生了共鸣,让我能感知到一些……你们感知不到的东西。”
他说着,迈步朝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我们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排排密集的晶体簇,绕过一个个死胡同,在迷宫般的森林中穿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注意到周围的晶体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淡蓝色的晶体,逐渐掺杂进了一些金色的条纹,像是血管一样分布在晶体内部。空气中的嗡鸣声也变得更加复杂,多出了一种低沉的、像是吟唱一样的声音。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歌声。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哀伤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在不断重复,像是一首古老的挽歌,在诉说着某种失落和悲伤。
我看向秦娟和Shirley杨,她们的表情也表明她们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这是什么?”秦娟小声问。
“不知道。”Shirley杨低声回答,“但我觉得……它没有恶意。”
老胡继续向前走,脚步越来越快。他胸口的印记在发光,暗金色的光芒和晶体中的金色条纹交相辉映,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最终,我们来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小小的空地,四周被高大的晶体簇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封闭空间。空地的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晶体——和其他晶体不同,这块晶体是纯黑色的,完全不透光,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黑色晶体的表面,刻着一些符号。
那些符号我认识——是筑者的文字。
老胡走到黑色晶体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刻痕。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我们,说了一句让我心头一紧的话:
“我知道怎么进入核心了。”
“怎么进?”
老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黑色晶体上的刻痕:“这些文字,记录了筑者的一位先知临终前的预言。”
“预言?什么预言?”
“他说,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拥有‘双重印记’的人来到这里。这个人将打开通往核心的大门,终结筑者漫长的等待。”
“双重印记?”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胡看着我,缓缓抬起他的右手,卷起袖子。
在他的右臂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和他胸口的印记完全不同——更加复杂,更加古老,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震惊地问。
“就在刚才。”老胡说,“当我听到那个歌声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然后,这个印记就出现了。”
他放下袖子,看着我们:“我现在明白了。我之所以能一路走到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我是鹧鸪哨的后代。更因为,我体内流淌着两种不同的血脉——一种是守墓人的血脉,另一种,是筑者的血脉。”
“筑者的血脉?!”
“我的祖先,不仅仅是守墓人。”老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之中,有人曾经和筑者通婚。我的血脉中,流淌着筑者的血。”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胡——鹧鸪哨的后代——竟然有筑者的血统?
“所以,”我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那个预言里说的‘双重印记’,就是指你?”
“恐怕是的。”老胡转过身,面向那块黑色晶体,“而打开核心大门的关键,就在这块晶体里。”
他伸出手,将双手同时按在黑色晶体的表面。
胸口的印记和手臂上的新印记同时亮起,一金一银,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注入黑色晶体中。
晶体开始震动。
表面的黑色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璀璨的金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巨响。
像是某种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