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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晶体剥落的光芒渐渐消散,金色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原本那块巨大的黑色晶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金色晶体,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纹路和结构。

但那扇传说中通往核心的大门,并没有出现。

“门呢?”我四下张望,周围除了晶体簇还是晶体簇,没有任何变化。

老胡也皱起了眉头。他将双手从晶体上收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新出现的印记——那银色的印记在皮肤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颗刚刚苏醒的星辰。

“不对。”他说,“我感觉到了……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信号。”老胡抬起头,目光投向晶化森林的深处,“很微弱,但很规律。像是……在呼唤我。”

就在这时,Shirley杨突然开口了:“等等。”

她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能量探测仪,将灵敏度调到最高。仪器的屏幕上,原本杂乱跳动的数字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一串重复的波形,在屏幕上缓缓滚动。

“这是……”她盯着那串波形,脸色变得凝重,“……一段编码信号。”

“编码信号?”我凑过去看,但那些波形对我来说就像天书一样,“什么意思?”

“不是筑者的风格。”Shirley杨说,“筑者的信号通常比较复杂,包含大量的数据和指令。但这个信号非常简单,重复周期很短,像是一个……信标。”

“信标?”

“就像是灯塔发出的光。”Shirley杨解释道,“持续的、有规律的信号,用来标识某个位置。可能是求救信号,也可能是警戒信号。”

“信号源在哪里?”

Shirley杨调整了一下仪器的方向,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发生变化。她缓缓转动身体,最终停在了一个方向上——那是略微偏离核心方向的一个角度。

“在那个方向。”她说,“距离不远,大概几百米。”

我和老胡对视了一眼。

“会不会是陷阱?”我警惕地问。

“有可能。”Shirley杨说,“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筑者留下的备用设施,或者是……”她顿了顿,“……其他进入者的遗物。”

“其他进入者?”秦娟小声问,“除了我们和维克多,还有别人来过这里吗?”

“理论上不可能。”Shirley杨说,“但这个世界充满了理论上不可能的事情。”

老胡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去看看。”

“可是核心……”我有些犹豫。

“核心就在那里,跑不掉。”老胡说,“但这个信号,可能蕴含着重要的信息。如果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说得有道理。我点了点头,跟着他朝信号源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晶簇的形态就越发怪异。原本那些挺拔如剑的晶体,开始变得扭曲、歪斜,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揉捏过一样。有些晶体甚至完全断裂,横亘在道路上,需要我们翻越或者绕行。

空气中的温度也在逐渐下降。从原本的温热,变得凉爽,再到微冷。我呼出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这里的能量浓度在降低。”Shirley杨看着探测仪上的数据,“和核心方向相反——我们正在远离能量源。”

“那这个信号是靠什么发电的?”我问。

“不知道。”Shirley杨说,“也许是独立的能源系统。也许是……别的什么。”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穹顶很高,目测至少有几十米。洞穴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那是一个大约一人高的三脚架,顶部固定着一个球形的金属物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球形物体的内部,正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有规律——亮三秒,灭一秒,然后再亮三秒,如此循环往复。

而伴随着光芒的闪烁,那个球形物体也在发出一种低沉的声音——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冲,“嗡——嗡——嗡——”,每一声都持续三秒,然后停顿一秒,周而复始。

“就是这个信号源。”Shirley杨走到三脚架前,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个球形物体。

“这是什么?”我问。

Shirley杨没有立刻回答。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刷子,轻轻刷去球形物体表面的灰尘和氧化物。随着灰尘被清除,金属表面露出了一些刻痕——同样是筑者的文字,但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这是一个……信标。”Shirley杨最终说道,“但它的年代比整个穹顶都要古老。”

“比穹顶还古老?”我难以置信地问,“那它是谁建的?”

Shirley杨没有回答。她仔细研究着那些刻痕,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文字……”她喃喃道,“和筑者的文字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原始。像是……筑者文字的雏形。”

“雏形?”

“就像甲骨文和现代汉字的关系。”Shirley杨解释道,“筑者的文字体系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有一个发展的过程。而这个信标上的文字,就处于那个过程的早期阶段。”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是筑者的祖先建的?”

“有可能。”Shirley杨站起身,“但也有另一种可能——筑者并不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他们是外来者,而这个信标,是更早的文明留下的遗迹。”

这个推测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筑者都不是原住民,那这片土地到底经历了多少个文明的兴衰?

就在这时,那个球形物体突然发出了一个不同的声音。

不再是规律的脉冲,而是一段连续的、起伏的声音——像是一个人在说话,但使用的语言我们从未听过。那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才抵达这里。

我们四个人都愣住了,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那段声音。

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洞穴重新陷入沉寂。

“它……说话了?”秦娟小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说话。”Shirley杨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一段录音。被存储在这个信标里,每隔一段时间播放一次。”

“录音?录的什么?”

Shirley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一段警告。”

“警告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警告后来者——不要进入核心。”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核心里的东西,已经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