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劲云想起以前读过苏墨的几篇报道,印象里他对媒体并不排斥:“师座,依我看,他大概率不会推辞。”
“与其在这琢磨,不如直接把他叫来问问,省时又稳妥。”
杜天明何尝不知这个理?只是想心里有谱再开口,免得突兀。
没多久,苏墨就到了师部。传令兵只说师座有事相商,没透露具体缘由。
他进门后略带疑惑:“师座,您找我?”
杜天明抬手示意旁边椅子:“来了?坐,咱们慢慢聊。”
苏墨顺势坐下,目光平静,安静等着下文。
杜天明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忠秧报社派了记者过来,准备为你做一次专题采访。”
“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要是同意,咱们就敲定时间。”
忠秧军总部亲自安排记者专程来访?听起来虽意外,倒也在情理之中。
苏墨几乎没犹豫:“师座,采访什么时候都行。”
这类专访他早有经验,不是头一回。趁机讲讲虎贲团的战法作风,也能帮新中村根据地多传点声势。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反倒让杜天明肚子里那些劝说词一句也没用上。
,刚才还反复掂量、生怕碰钉子,结果白操心一场?
他暗笑自己多虑,立马接话:“那就定明天上午吧,你看合适吗?”
苏墨:“我没问题。”
何时采访都无所谓,真要现在开始,他也毫无障碍。
事情当场敲定。后续再无旁务,苏墨便起身告辞。
次日清晨,苏墨准时来到师部,准备接受忠秧报社的专访。
欧阳筱雅前一晚已接到通知,知道采访安排在当天,所以也早早到了。
两人在杜天明办公室初次见面。
欧阳筱雅落落大方伸出手:“苏团长您好,我是忠秧报社记者欧阳筱雅。”
早知苏墨年轻,但亲眼见到,仍觉比预想中还要干练沉稳。
苏墨对女记者并不意外,战地一线本就有不少女性同行:“欧阳记者好,我就不多介绍了。”
两人握手落座,采访便在办公室内展开。杜天明与田劲云在一旁陪同。
欧阳筱雅率先发问:“苏团长,您是什么时候抵达十一师的?”
苏墨报出确切时间,细算下来,已在十一师驻扎一段时日。
欧阳筱雅接着问:“当初收到杜师长邀请时,您有没有迟疑?路上会不会顾虑安全?”
不愧是跑前线的老记者,问题直指关键。
苏墨坦然道:“迟疑肯定有,毕竟离开虎贲团一段时间,部队运转、防务安排、途中可能遭遇的突发情况,都得一一捋清、提前布防。”
“一旦决定赴约,路上的风险我并不挂怀。该有的准备做了,该带的人也带了,遇上什么局面,我都扛得住。”
他语气笃定,底气来自随行的龙魂特战队与警卫排,这支力量足以应对绝大多数险境。
欧阳筱雅微微颔首。这回答既实在又有分量,说明苏墨是权衡利弊后理性应允,并非一时冲动。
能带出虎贲团、建起新中村根据地,这样的人,原本就不该被轻看。
她继续问道:“苏团长,您的事迹我了解不少,每期战报我都仔细看过,包括新四军根据地那场硬仗。”
“过去登过的内容,您想必不愿重复。不知能否讲讲离开新四军根据地之后的经历?”
“尤其是这次十一师与鬼子二十二旅团的交锋,本次专访的重点,正是想还原这场关键战斗。”
欧阳筱雅一坐下就进入了采访状态。苏墨此前接受过几次专访,
虽不是她执笔,也未刊登在中央级报刊上,但对普通读者而言,反复讲同一件事,难免觉得乏味。
况且总部明确要求,重点报道歼灭曰军二十二旅团这场硬仗。
她干脆跳过了那些早已见报的旧事,转而聚焦尚未公开的新战况。
知道苏墨的人不少,他的战绩大家耳熟能详。苏墨略一思索,开口道:“回根据地途中,撞上一伙土匪劫掠村民。”
“既碰上了,就不能当没看见,土匪当场被清剿干净。”
“半道上又和曰军一个小队狭路相逢,对方一个不剩,全数报销。”
“还遇上伪军围堵逃难百姓,专挑青壮年强征入伍。这种人渣,留着只会祸害乡里,一个没留。”
“后来,曰军派人伪装成难民潜入新中村。他们混进了村子,恰巧被我巡查根据地时识破。”
“他们的目标是我本人。揪出后,我立刻率飞行中队直扑龙城,端掉了敌人的基地,顺带击毁四架敌机,狠狠敲了一记警钟。”
“至于十一师与曰军二十二旅团那一仗,你清楚,结果是敌人彻底覆灭。”
轰炸龙城虽未大张旗鼓宣传,可风声早传开了。
只是多数人只知结果,不知缘由,只当苏墨是在向龙城曰军示威,暗示下一步就要攻城。
谁也没想到,导火索竟是这帮鬼子扮作难民摸进新中村。若非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筱雅低头扫了眼笔记,心里有了取舍:除十一师歼敌之战外,重点写两桩,一是途中突遇曰军小队并全歼之;二是识破伪装难民的敌特、继而空袭龙城基地。
打土匪、收拾伪军这类事,在虎贲团眼里不过是家常便饭,几乎天天都有,她决定略过不提。
欧阳筱雅抬眼问道:“苏团长,当时双方猝然遭遇,曰军兵力明显占优,你们是怎么反杀成功的?”
苏墨点头:“是个三四百人的建制小队,具体去执行什么任务,我不清楚。”
“相遇地点在一处峡谷,拐弯处视野受限,双方都吃了一惊。我当即下令后撤,抢占有利地形。”
“撤到谷内后迅速布防,所有人隐蔽在岩壁凸起和巨石之后。曰军先试探,派一小股兵力绕过来探路。”
说着,他拿起笔,在纸上勾勒出峡谷走向、拐弯位置,以及双方最初的接触点,再标出大致伏击方位,图示一目了然。
画完,他接着说:“那支先头队伍刚转过弯,就被我们精准集火,瞬间瓦解。”
“此后双方僵持,都在等对方先动。”
“干耗下去不行,我让陈正国带龙魂特战队攀上崖顶,从高处包抄。”
“那段时间曰军始终按兵不动,特战队兵分两路自上而下突袭,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我率警卫排从正面发起强攻。”
“后续战斗没什么花哨,这支曰军小队最终被彻底铲除。”
攀崖俯冲,曰军不是没想到,而是根本爬不上去,陡峭岩壁,没装备、没训练,普通人连起步都难。可他们万万料不到,对手真能徒手翻越。
欧阳筱雅听得入神,这种打法她闻所未闻:“龙魂特战队不用绳索器械,就能攀上那种绝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