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听着！”
谢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个地方了。这里的工作很简单……”
“打电话、发信息、跟客户聊天，让客户往账户里充钱……”
“干得好的，有饭吃，有奖金……干不好的，会被关禁闭、被打、被转卖……”
“不要想着跑，不要想着报警，不要做任何不该做的事……围墙上面是电网，电网外面是武装人员，没有人能从这里跑出去。你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好好干活，等着有一天被老板看中，被提拔到一个更好的位置……”
“听懂了吗？”
将当初黑熊对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后，谢阳发现这次这批人里没有人回答。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但谢阳没打算照顾他们的情绪。
“现在开始分配部门！”
谢阳说完后把名单递给了莫莉，
“按我们之前说的，你先挑！”
莫莉点点头，接过名单，走进人群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在挑一件合身的衣服。
“你。你。你。。。。。。”
莫莉点完后又走回来把名单递给陈芊芊。
陈芊芊从莫莉手里接过名单，开始在人群里挑博彩部需要的人。
她的标准和莫莉不一样，莫莉挑的是看着不惹事老实的，而她挑的是长得好看的。
很快她也挑完了，并且是按谢阳说的，留给其他部门的，刚好是计划里的数字，不多不少！
谢阳看了一眼剩下的十多个人，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像一堆被挑剩下的水果。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句话。
“求求你了……”
声音不大，带着哭腔，像一根被风吹断的细线。
谢阳转过头，看到了说话的来源。
那是被挑剩下的人群最后面，一个年轻的男人缓缓地跪了下来。
他穿着干净，灰色的卫衣，黑色的运动裤，白色的运动鞋，在整个车厢的人都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情况下，他的衣服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原来颜色的人。
男人的五官很端正，皮肤很白，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不是园区里常见的板寸或黄毛，而是一种更讲究的带着弧度的发型。
他的眼睛很好看，双眼皮，睫毛很长，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算计感。
“求求你了。”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头低得很深，
“你放我走吧。只要放我走，我可以帮你骗更多的人来。你要多少我都帮你骗，我可以把其他人都骗来换我自己……”
谢阳看着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怎么又踏马来个“蠢货”？
蠢还不说，还是个丧良心的！
只是这次没等谢阳动手，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蜥蜴突然走了出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凸出的眼睛在日光下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蜥蜴的声音不大，听起来没带没有任何情绪。
男人抬起头看着蜥蜴的脸。
那张灰黄色的布满斑点的像爬行动物一样的面孔近在咫尺。
这一看，男人的瞳孔放大了。
恐惧。
那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来的恐惧。
“我。。。。。。我可以帮你们骗人。。。。。。”
话没说完，蜥蜴抬起脚一脚踹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整个人向旁边倒去，侧摔在地上，灰色的卫衣上沾满了灰，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蜥蜴已经弯下腰，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拽了起来。
然后另一只手伸出来，开始扇起了那个男人的脸，一下一下的，不重，但每一下都在那张干净的脸上留下一个红印！
谢阳看了看旁边的莫莉和陈芊芊，两人都跟自己一样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那个男人被蜥蜴拽着头发，脸上的表情扭曲了。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眼眶里蓄满了泪，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就在谢阳升起恻隐之心想叫停蜥蜴的时候，一个人人影突然从陈芊芊选定的人群里冲了出来，挡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让谢阳惊讶的是，那是一个女人！
女人跪在那个男人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把男人挡在身后。
她的头发很长，黑直的，散在肩膀上，衬得她的脸更小了，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五官精致得不像一个会被骗到缅北来的人，就连她的衣服虽然是最普通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比别人好看一点。
“不要打他了！”
女人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响，响到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转过了头，
“求求你不要打他了。。。。。。”
蜥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这个女人，瞳孔慢慢也放大了。
而他的眼神却是让谢阳一惊！
那是一种谢阳在他脸上见过好几次的。
是在快活城里见过的眼神！！！
蜥蜴松开了那个男人的头发，站直了身体，转过头看向那个女人，嘴慢慢弯了。
“你叫什么？”
女人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
“侯小月。”
女人没开口，但她身后那个男人主动抬起头讨好般的看向蜥蜴介绍起来，说完还摇了摇侯小月的胳膊，
“小月，大哥问话你要回答啊，闷着干什么……”
小月诧异的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然后低着头没说话。
“你又叫什么？”
蜥蜴撇了撇嘴。
“大哥，我叫徐帅！”
男人绕过小月，跪在前面抬起头一脸讨好的朝蜥蜴笑了笑，
“我是她男朋友！”
“原来你是他女朋友啊，真是感人。。。。。。刚才说要把别人骗来换他自己。你听到了没有？”
小月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不过眼睛却红了。
蜥蜴看着她，突然把手伸了出来，手指落在了女人的下巴上，微微向上抬，让她看着自己的脸。
“你男朋友刚才说，可以用别人来换他自己。”
蜥蜴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那你呢？你愿不愿意用你自己来换他？”
谢阳心中一惊！
他一下想到了快活城的那个夜晚！
这尼玛的老变态又在憋什么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