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感觉真的好极了！”
她惊喜地感叹，然后目光投向维尔，带着一丝狡黠和浓浓的思念，“教授，不过来检查一下你的坏学生恢复得怎么样了吗？”
维尔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他的小太阳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不像晨曦那样激动外放，却更加深沉有力，带着一种珍视和颤抖的后怕。
艾娜也反手抱住他的腰身，小脸埋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满足地感叹一声。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声的爱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馨而缠绵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缓分开，艾娜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赞恩和金砂，他们显然也被刚才的动静惊动，站在门口，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哟！小祖宗可算醒了！”赞恩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松，“你再不醒，某人都要变成望妻石了！”
金砂推了推墨镜：“生命体征平稳，能量层级显着提升，稳定在圣域中阶……状态评估：极佳。”
艾娜冲他们嘿嘿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那是！因祸得福啦！”她想起正事，赶紧摸出腰间的铁板，迅速给赛琳娜发了一条更详细点的报平安消息，免得担心。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苍穹之冠】美景无双，能量充沛，但此地毕竟是精灵族至高圣地，他们作为异族，即便有晨曦这层关系，也不便久留。
稍作休整，感受了一下身体内的力量后，艾娜便提议离开，晨曦虽然万分不舍，但也明白规矩，乖巧地点头。
一行人通过专门的传送阵，悄然返回了【月之梦】的月影庭。
回到月影庭，时间仿佛又流淌回了熟悉的轨道，却又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艾娜的身体经过世界树本源的彻底洗礼，已然脱胎换骨，她不需要刻意修炼，体内的力量都在自主而飞速地增长着，对时间之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往往一个念头，便能引动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化。
而晨曦，在经历那次生死相依的仪式后，对艾娜的依赖和眷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她几乎成了艾娜的小尾巴，恨不能二十四小时都黏在她身边，挽着手臂，贴着肩膀，眼神时刻追随着，仿佛一错眼，艾娜就会消失不见，那种失而复得后生怕再失去的患得患失，溢于言表。
艾娜理解她的心情，也纵容着这份黏腻，两人同吃同住，又回到了仪式前那段形影不离的日子，只是晨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和更深的温柔。
维尔看着几乎长在一起的两人，无奈又好笑，心底那点小小的醋意早已被对艾娜的疼惜和对晨曦的怜爱所取代。
只要艾娜开心，他便安心。
赞恩和金砂则乐得清闲，享受着精灵之城的宁静与美食，偶尔调侃一下维尔失宠的地位。
平静而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晃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他们在精灵族领地停留的时间，算起来已超过两个月。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艾娜和晨曦并肩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轻轻晃荡着。
艾娜看着远处天边飘过的云朵，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和计划：“晨曦，我们在精灵族待了很久了，是时候去看看下一个老朋友了。”
晨曦晃荡的动作猛地一停，她猛地扭头看向艾娜，碧绿的眼眸里瞬间涌上慌乱和不舍，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艾娜的衣袖。
“学姐……你要走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嗯。”艾娜点点头，伸手理了理晨曦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温柔却坚定，“我想去看看艾莉亚学姐，听说她在银辉帝国的王位之争挺激烈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点担心她。”
“不能……不能再多留一段时间吗？”
晨曦的声音带上了哀求，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只即将被抛弃的小兽，“月之梦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没带你去呢！而且……而且我刚刚晋升，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请教学姐你呢……”她努力寻找着挽留的借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
艾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酸酸的，十分不舍，她伸出手，轻轻捧住晨曦的脸颊，抚摸着她光滑的皮肤。
“小傻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呀。”
艾娜的声音柔得像水，“艾莉亚学姐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她现在可能需要帮助，而且，我们又不是再也不见了，等我忙完了，或者你想我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呀？或者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可是……可是那要等好久……”晨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扑进艾娜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我不想和学姐分开……一天都不想……”
艾娜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安慰着，说着以后常来看她的承诺，说着可以通过隐秘方式来联系，说了好久好久，才终于让怀里的精灵少女稍微止住了泪水，但依旧抽噎着，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不放，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分别的时刻到来。
“那说好了……以后一定要常来看我……”晨曦抬起哭得红彤彤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确认。
“一定！拉钩！”艾娜伸出小拇指，郑重地和她拉钩。
好不容易安抚住晨曦，看着她因为哭泣和情绪激动而有些疲惫，艾娜便哄着她先回房休息。
看着晨曦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花园，艾娜才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也充满了离别的愁绪。
就在这时，维尔悄然走到了她身边。
艾娜自然地靠进他怀里，寻求着安慰，维尔揽住她的肩膀，沉默地给予她力量。
过了一会儿，维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轻轻吻了吻艾娜的发顶，低声道：“小艾娜，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晨曦，顺便……跟她商量点事。”
艾娜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维尔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多说。
维尔找到晨曦时，她正坐在卧室的窗边，对着窗外发呆，眼圈还是红的，神情低落。
“晨曦。”维尔轻声开口。
晨曦回过神，看到是维尔，连忙擦了擦眼角：“维尔学长？”
维尔走到她身边，神色温和而郑重，他斟酌了一下语句，才缓缓开口：“晨曦，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也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晨曦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碧眸中露出一丝好奇：“学长请说。”
维尔深吸一口气，耳根微微有些发红，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我打算，等拜访完艾莉亚学姐，还有其他一些老朋友，回到苍穹星院安顿下来后……就正式向小艾娜求婚。”
“求、求婚？！”
晨曦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脱口而出！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比刚才哭的时候还要红，眼眸里充满了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
她看着维尔，后者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里的真诚和爱意毋庸置疑。
过了好几秒，晨曦才猛地放下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好好！当然好！维尔学长！我一定去！我绝对要去祝福你们！还要给你们准备一份超级大、超级用心的结婚礼物！保证让你们惊喜！”她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刚才的离愁别绪都被这个巨大的惊喜冲淡了不少。
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眼神黯淡了一瞬，带上了一丝撒娇般的恳求：“不过……学长，你们结婚以后，一定要常回来看看我呀？或者我去找你们玩！不能有了家就把我忘了……我会很无聊的……”
维尔看着她那变脸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郑重承诺：“放心，晨曦，艾娜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我们怎么会忘了你？一定会常来看你，也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家做客。”
“那就说定了！”晨曦这才重新开心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送什么惊天动地的结婚礼物了。
离别的那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月之梦的传送广场上，气氛有些伤感。
晨曦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昨晚又没少哭，她紧紧抱着艾娜，说什么也不肯松手，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学姐……一定要常联系……一定要早点来看我……”她哽咽着，声音模糊不清。
艾娜也红了眼眶，用力回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嗯，一定！你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你现在可是尊贵的皇族了，要坚强点，别老是哭鼻子。”
“人家……人家忍不住嘛……”晨曦哭得更凶了。
两人磨磨蹭蹭了好久，絮絮叨叨地说了无数遍告别和保证的话，旁边的侍从们都看得心生不忍。
赞恩和金砂已经先一步站到了传送阵中，维尔站在阵外，耐心地等待着，眼神温柔地看着难舍难分的两人。
终于，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刻。
艾娜轻轻推开晨曦，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好了，晨曦，我们该走了。”
晨曦吸着鼻子，呆呆地看着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艾娜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跑开几步，朝着她用力挥手，哭喊着。
“学姐——！再见——！一定要想我——！”
艾娜的泪水终于也决堤而出，她用力地点头，挥着手：“再见，晨曦！我会想你的！保重！”
传送阵的光芒开始亮起，越来越耀眼。
艾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哭得肩膀都在颤抖的翠发身影，毅然转身，快步走入传送阵中，紧紧握住了维尔伸来的手。
强光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当光芒彻底散去，传送阵恢复平静时，远处一直强撑着的晨曦终于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一直默默守候在旁的侍从长艾拉隆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殿下……”艾拉隆的声音带着心疼。
晨曦靠在他身上，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狠狠抹了一把脸，抽噎着，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要变得更强大！
不仅是为了肩负起皇族的责任，更是为了将来能在学姐的婚礼上，送出一份配得上她们情谊的大礼！也为了将来能有更多的底气和自由，随时去找她玩！
对！就是这样！
晨曦站直了身体，虽然眼圈依旧通红，但那份属于精灵王族的坚韧，已经开始在她眼底生根发芽。
传送阵的光芒在精灵森林最后一缕光亮中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跨越无尽空间的眩晕感，不同于精灵之森那种自然清新的气息，这一次传送通道中弥漫着金属与魔力混合的味道，空气里仿佛有电弧在噼啪作响。
艾娜靠在维尔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襟，晨曦最后哭肿的眼睛和那句带着哭腔的“学姐再见”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心里又酸又软。
精灵森林两个月的生活像场温暖的美梦，现在梦醒了，前方是未知的人类帝国。
“快到人类联盟的边境枢纽了。”
维尔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穿过枢纽再转三次传送，就能抵达银辉帝都。”
“艾莉亚学姐……”
艾娜吸了吸鼻子，从维尔怀里抬起头，眼圈还有点红，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了？肯定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板着脸训人，其实心里八卦得要命！”
想到在学院时，艾莉亚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却对学院里谁和谁的小道消息如数家珍，还总爱用冰晶偷袭她们后颈的恶作剧，艾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离别的伤感被冲淡不少。
维尔嘴角也噙着笑：“她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她，怕是要用冰锥追着你满帝都跑了。”
“哼，我才不怕她呢！”
艾娜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随即又有点蔫，“不过她现在是公主了，要争那个位置……肯定很辛苦吧？”银辉帝国王位的残酷，她早有耳闻。
“所以我们来了。”维尔的声音沉静而坚定，手臂收拢，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漫长的传送在空间扭曲中持续着，当眼前的光芒最终稳定下来，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时，一股截然不同的喧嚣扑面而来。
喧嚣！
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尖锐的汽笛声、鼎沸的人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艾娜下意识地眯起眼，适应着明亮的光线，他们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金属平台之上，平台横亘在视野之中，脚下是冰冷坚硬的复合金属，泛着冷硬的光泽。
抬头望去，高耸入云的不是古树，而是一座座由金属、水晶和发光符文构成的尖塔与穹顶！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悬浮载具，在高低错落的空中轨道上高速穿梭，拉出长长的流光轨迹。
魔能引擎在远处发出咆哮，推动着造型奇特的浮空艇划过天际，空气中弥漫着魔力、钢铁、以及浓烈魔晶石燃烧后的特殊气味。
“这……这就是银辉帝国的边境枢纽？”
金砂的眼里充满了激动，他的记录板早已悬浮在身前，声音带着罕见的惊叹。
“空间锚定技术……反重力阵列规模……魔导能源输送效率……不可思议！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魔导文明的范畴，无限接近魔导工业化的形态！精灵族的【月之梦】是自然的奇迹，这里……是人类智慧与魔导技术碰撞的钢铁洪流！”
连见多识广的赞恩也抱着胳膊，金发下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吹了声口哨：“嚯！这阵仗！比我们莱卡皇国的首都还夸张几倍！不愧是站在人类诸国联盟顶点的帝国之一。”
维尔的目光扫过那些在空中穿梭的、造型狰狞的武装浮空艇，艇身上烙印着银辉帝国的剑盾徽记，炮口闪烁着蓄能的光芒，他低声道：“不仅仅是繁荣，这里的防御等级和军事化程度极高，我们得小心。”
“银辉帝国……”
艾娜轻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关于这个人类顶级势力的信息碎片，它是人类诸国联盟中当之无愧的顶点之一，国力强盛，底蕴深厚。
其军事实力冠绝诸国，庞大的魔导军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魔法研究与魔导科技更是走在时代最前沿，将魔法与机械造物的结合推演到了令人惊叹的高度。
虽然整体的高度与强大远不如汇聚了主位面顶尖天才的苍穹星院，但放眼整个主位面，它绝对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庞然大物，远非维尔和赞恩的故乡——莱卡皇国可比。
艾娜随即被下方平台边缘的景象吸引了。
下方那如同蚁穴般繁忙的平民区域，衣着朴素的平民行色匆匆，穿着统一工装的人们操作着各种小型魔导机械，修理设备，搬运货物，街边的小摊贩吆喝着，魔能炉灶上蒸腾着热气，空气中飘来廉价食物的混合气味。
与头顶那光鲜亮丽、充满未来感的空港核心区相比，下方是另一个喧嚣、拥挤、充满烟火气，却也显得有些混乱和灰暗的世界。
一些孩子仰着头，张大嘴巴看着空中飞掠而过的华丽载具，眼中充满了纯粹的羡慕和向往，而一些角落里，则偶尔能看到蜷缩着的、眼神麻木的身影。
“魔导科技极度普及……但也极度分化。”
金砂记录着，目光冷静，“上层享受着技术带来的便利和力量，底层……依旧在为生存挣扎，只是工具从锄头换成了更有效率的魔导器械，效率提升，但阶层壁垒似乎并未打破，甚至可能因技术垄断而更加固化。”
艾娜看着那些孩子仰望天空的眼神，心头莫名地揪了一下，她想起了艾莉亚学姐曾经在学院里，少有的、带着强烈情绪说过的话。
“银辉帝国的魔导光辉之下，掩盖着太多冰冷的阴影。”学姐想要改变，大概就是为了这些吧？
维尔敏锐地察觉到艾娜情绪的变化，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艾娜回过神，对他露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沉重和更深的期待。
她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位外冷内热、心怀理想的学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