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汉东口音。
“同伟?
是祁同伟吗?
我是你王叔,虎子他爸!”
祁同伟脚步一顿。
“王叔?是我。
您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同伟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王父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虎和小飞……他俩不见了!
这几天电话都打不通。”
祁同伟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至少三四天了!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出差了,但后来连公司的人都联系不上他们。
我给李云打电话,那孩子支支吾吾的,就说一虎和小飞有事忙,让我别担心……可我怎么能不担心!”
王父越说越激动。
“同伟,你在一虎他们心里分量重,他们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是不是……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祁同伟的眉头紧紧皱起。
王一虎和李小飞都是做事稳重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联,更不可能让老人这么担心却不给个准话。
李云欲言又止的态度,更说明问题不简单。
“王叔,您先别急。”
祁同伟稳住声音。
“我刚到汉东,具体还不清楚。
我马上联系李云。
另外,您知不知道一虎和小飞最近在忙什么吗?
或者有没有跟什么人闹矛盾?”
“项目……好像头几天打电话,我叫他来京都国国庆。
但虎子说他忙,他随意提了一句,说有个供货的官司,对方耍无赖。
但他说能解决,我也没多问。”
王父喘着气。
“同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一定要帮帮忙啊!”
“王叔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弄清楚。”祁同伟安抚道。
“您现在在家吗?
身边有没有人陪着?
王叔你放心,虎子他们估计就是什么事耽误了。
他们有国外项目,联系不上正常,你也别想多了。”
“我一个人在家,虎子他妈出去跳秧歌去了,我还没敢告诉她……我觉得的不对劲。”
“王叔,我问问,你别担心就行了。”祁同伟语气说得很轻松。
“我这就去了解情况。
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您。”
挂断电话,祁同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
商业纠纷?
单纯的经济案件不至于让人失联。
虎子和小飞是商场精英,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难道是……有人冲着他来的?
他想起临行前钟小艾的话:“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来,这风,比他预想的来得更早,也更阴险。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他拨通了李云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李云的声音有些六神无主:“喂?哪位?”
“李云,是我,祁同伟。”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传来李云压抑的抽泣声。
“同伟哥……你……你回汉东了?”
“我刚下飞机。”
祁同伟沉声道。
“虎子和小飞在哪?
出什么事了?”
李云哭出声来。
“他们……他们被公安局带走了,说是涉嫌‘合同诈骗’和‘妨碍司法’。
已经三天了,不让见律师,也不让探视。
我找了很多关系,都说这个案子上面有人打招呼,办得特别‘规范’,挑不出毛病,但就是拖着不放人…………”
祁同伟的心沉了下去。
“哪个分局?
案由具体是什么?”
“京州市经侦支队直接办的,说是涉案金额大,跨区域。
案由是和一个公司的建材供货合同纠纷,对方报警说一虎和小飞用劣质材料冒充合格产品,骗了上千万的货款,还在诉讼过程中销毁证据……”
李云语速很快,显然这些话她已经反复说过多次。
“但同伟哥,虎子他们绝对没有!
那批货我亲眼看过质检报告,是合格的!
是对方在验收环节做了手脚!”
“对方公司叫什么?
老板是谁?”
“叫‘振华商贸’,老板姓周,叫周振华。
但我觉得他背后还有人……”李云压低声音。
“出事前一天,虎子跟我说,他感觉最近有人盯着他,健身房里老有陌生人接近我,他还收到过匿名短信,让他‘识相点’。
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他多心…………”
祁同伟闭上眼睛。
周振华?
这个名字他没印象。
但“背后还有人”——这个指向太明显了。
赵瑞龙。
按照时间算,赵瑞龙已经出狱几个月了。
原来,赵瑞龙的“聪明”报复,不是直接冲着他来,而是从他身边人下手。
用看似合法合规的手段,编织罪名,拖人入局。
“李云,你现在在哪?
安全吗?”祁同伟问。
“我在家,小区安保还行。
而且虎子给我请了保镖,但……同伟哥,我有点怕。
虎子和我哥被带走前让我千万别找你,说不能给你添麻烦。
可是王叔叔一直打电话,我实在装不下去了……”
祁同伟听后,语气坚定。
“听着,李云,你现在哪里都别去,锁好门。
我会处理。
另外,把你手头所有关于这个案子的材料,合同、质检报告、往来邮件、对方公司的信息,全部整理好,我亲自过来取。”
“好,我马上整理!”
李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同伟哥,虎子和我哥他们……不会有事吧?”
“只要他们是清白的,就一定不会有事。”祁同伟一字一句道。
“汉东,还不是某些人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挂断电话,祁同伟站在原地,看着机场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原本计划低调报到,用一段时间熟悉情况,再逐步开展工作。
但现在看来,有人不想给他这个时间。
也好。
既然风暴提前到来,那就直面它。
祁同伟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进了停车场,上了自己放在汉东机场的车。
有钱自然就要花,祁同伟在常去的机场车站,都放上了自己的座驾,更有专职的人可以定期养护。
坐上驾驶室,祁同伟心里想的不是第一时间去省委报到,而是如何尽快见到被羁押的王一虎和李小飞,如何揭开这个“合法”陷阱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