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有点意外：“首长不知道吗？不光我们专业，今天全校各队都这样。”
“全校？” 袁朗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出什么事了？我一上午都在办公室改预案，没往训练场去。”
“就是训练量突然加大了。” 许三多老实说，
“早操改五公里，基础科目全涨了量，周末还加了十公里越野。我还以为是您定的方案，正想着下午过去问问呢。”
袁朗闻言放下筷子，摇摇头：
“这我还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这肩背的伤还没好利索，最近日常训练这块我都交给齐桓全权负责了，我没插手。”
许三多一下就愣住了，脸上瞬间有点发窘，赶紧放下筷子，坐直了点：
“对不起首长，我、我还以为是您拍的板，刚才还在心里琢磨这事…… 是我没搞清楚就乱猜。”
他耳朵尖微微泛红，低头搅了搅饭盒里的米饭。
“多大点事，道什么歉。” 袁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他碗里，
“加量也未必是坏事，新生底子弱，紧一紧也好。要不然我和齐桓说说？”
“齐桓也是好心，想让大家多打打体能基础。”
许三多扒了口米饭，说得一脸认真，
“我之间就寻思找个机会，再往上添一点。也不用太猛，先照着我们团带新兵连的强度来就行，直接上我们钢七连的标准就太离谱了，新人扛不住。”
袁朗夹着排骨的筷子猛地一顿，刚送进嘴里的米饭差点直接呛进气管里。
他喉结动了动，好不容易把饭咽下去，脸上的从容劲儿差点没绷住，含糊地应了两声：“啊？哦…… 哦。”
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本来算准了许三多心软，见学员累得慌，肯定会来跟他求情减量，
他也好顺坡下驴，既卖了好，又出了上午那点莫名的闷气。
结果倒好，还要照着702团新兵连的标准再往上提？
许三多没察觉他的异样，点点头，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盖好：
“行，那下午我找齐桓说说去。现在慢慢往上加，总比毕业下连队再补强。”
“…… 行啊，你跟他说就行。”
袁朗硬着头皮接话，面上还得装得一本正经，“训练这块你们有数，该调整就调整。”
许三多应了声，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两个空饭盒，又进去看了眼药壶的火，叮嘱了两句 “别忘喝药”，就拎着饭盒往门外走，说下午还要提前去场地布置障碍。
门咔哒一声轻轻带上，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袁朗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盯着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有点哭笑不得地自言自语：“不对啊…… 这反应不对啊。”
本来是想小小加量出口气，顺便等着人来软着语气求个情，结果人家许三多非但没求情，反倒嫌强度不够，要亲自上手再加码。
袁朗低头瞅了瞅碗里没吃完的饭，又想起上午训练场此起彼伏的哀嚎，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翘了起来。
行吧，加就加。
反正累的是齐桓和那帮新兵。
就是有点可惜，没等着预想中那句软乎乎的 “首长，能不能减点量”。
齐桓拎着两个空铝饭盒往办公楼走，正午的日头晒得水泥地发烫，后颈的汗顺着作训服领子往下淌。
他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办公室趴行军床上眯半小时，刚拐到走廊尽头，就看见许三多往他这边走。
齐桓心里先咯噔一下，脚步顿了半秒。
上午刚被队长莫名其妙塞了陪跑的活儿，这许三多找上门来，准是跟训练脱不了干系。
他快走两步，语气疑惑：“三多？你怎么在这儿，不回宿舍午休啊？”
“齐桓。” 许三多转过身，敬礼，然后从兜里掏出稿纸递过去，“我找你说点事。”
齐桓接过纸展开扫了两眼，眼角抽了抽 ，上面密密麻麻列的，是步兵指挥专业的训练增补方案，单杠、障碍、越野，每项都往上加了量。
他抬头看向许三多，有点不敢置信：“你想…… 再给你们专业学员加训练量？”
“嗯。” 许三多点点头，一脸认真，
“现在的量还是比我们团新兵连那会儿差一截。他们毕业大多要去基层连队当军官，体力差太多，到了部队会水土不服，带兵也没底气。”
齐桓听得心里直吐槽：
离谱，真是太离谱了。
队长偷偷摸摸给全校涨了一轮量，全年级哀嚎遍野，合着到许三多这儿，居然还嫌不够？
这俩人怕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个比一个狠。
他试图劝两句：
“三多，你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军校生跟野战部队新兵不一样，还有文化课要扛，不是所有人最后都能去作战基层连队。”
“我知道。” 许三多语气笃定，
“可我老班长说过，当兵的不干兵事，穷混什么？做一天人尽一天人事。哪怕最后不去基层，这身本事也不能丢。”
这话掷地有声，
齐桓一下就没词了。
他看着许三多眼神里的认真。
他叹了口气，把稿纸折好收起来：“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得对自己有要求，不能混日子。”
“那你同意了？” 许三多眼睛亮了点。
“我先回去仔细看看你的方案，再跟教务科核对下课时。” 齐桓拍了拍他肩膀，“明早咱们例行学擒敌拳的时候，我给你准信儿。”
“是！” 许三多又敬了个礼，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了。
齐桓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下楼梯，半天没回过神。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纳闷地自言自语：
“不对啊…… 他中午不是跟队长一起吃的饭吗？这点训练的事，直接跟队长说不就完了，犯得着专门堵我？还一口一个‘你负责训练’，队长什么时候把训练全权交我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