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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三多回来了 > 第1358章 刮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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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吹,带着山里的寒气,他缩了缩脖子,把大衣裹紧了一点。

身后,卫生队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和齐桓的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没过多久,卫生队的门地开了。

齐桓冲出来,脸色铁青,看到靠在墙上的许三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进来!

许三多跟着进去,一股酸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袁朗躺在床上,脸通红,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

床边的地上有一摊呕吐物。

医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管,额头上全是汗,有点手足无措。

齐桓指着地上的呕吐物,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打的什么针?怎么越烧越厉害?还吐了!

医生擦了擦汗:退烧针就是这样,会有胃肠道反应,吐出来是好事,说明身体在排汗降温。

齐桓:好事?他都烧糊涂了!你看看他!人都不认了!

医生:齐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正常反应,再观察半小时——

观察半小时?齐桓的声音提了上去,他要是烧出个好歹,你负责?你负得起吗?

医生不说话了,低着头,捏着针管。

许三多走过去,没说话,先伸手摸了摸袁朗的额头,烫得他手指缩了一下。

然后他又搭在袁朗的手腕上,指尖按着脉搏,闭着眼,数了几秒。

睁开眼,他看向医生。

他之前吃过两粒退烧药,路上又扎过三针降温,药性叠加了。别再打针了,给他物理降温,

用酒精擦手心、脚心、腋下、腹股沟,多喂温水,勤擦汗。他胃里空,吐完先别喂东西,温水少量多次。

医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齐桓,又看了看许三多。

你是……

齐桓:愣着干什么?照做!他说的比你懂!

医生赶紧放下针管,转身去准备酒精和毛巾,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现在的兵都这么厉害了吗……

许三多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毛巾,浸了温水,拧干,给袁朗擦脸。

袁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认了半天才认出来,伸手抓住许三多的手腕,攥得很紧。

三多……

我在。

真的好难受……

嗯,我知道,擦完就舒服了。

你别……

我不走,就在这儿。

袁朗这才松了点劲,但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没松开。

许三多由着他抓,另一只手拿着毛巾,给他擦脖子,擦胳膊,动作很轻。

齐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医生端着酒精和纱布过来,许三多接过纱布,倒上酒精,开始给袁朗擦手心。

我来吧,你去休息。 齐桓说。

许三多:没事,我来吧,别人擦他不配合。

酒精擦完手心脚心,许三多把纱布放在桌上,看了看齐桓,又看了看医生。

把他衣服脱了,擦身上,降温快。

医生愣了一下:我来帮忙?

许三多:不用,我来就行。

医生看了看齐桓,齐桓摆了摆手。

你出去吧,这儿有我。

医生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出去了,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屋里就剩三个人。

许三多走到床边,先解开袁朗外套的拉链,然后是毛衣,然后是衬衣。

袁朗迷迷糊糊的,不配合,胳膊软塌塌的,许三多抬一下他动一下。

首长,抬手。

难受……

抬完就不难受了。

你抱我我就抬。

许三多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把袁朗上半身扶起来,抱了一下,拍了拍背。

好了,抬手。

袁朗这才抬起胳膊,乖乖地让许三多把衬衣脱了。

脱完上衣,许三多又去解裤子。

袁朗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睛半睁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三多……你干什么……

擦身上,降温。

……你别看。

不看。

骗人。

许三多没说话,手上动作没停,把裤子脱了,只剩下一条内裤。

然后他拿起毛巾,浸了温水,拧干,开始给袁朗擦身体。

从脖子开始,肩膀,胳膊,胸口,肚子,然后是背,腰,腿。

动作很轻,很稳,毛巾擦过皮肤,带起一层细密的水珠。

擦到肋骨的时候,许三多的动作停了。

袁朗的左肋骨处,有一大片淤青,紫黑色的,看着触目惊心。

背上还有几道刚结痂的伤口,腰上有一块擦伤,边缘还泛着红。

许三多的手指在淤青处按了按。

袁朗哼了一声,身体缩了一下。

疼……

许三多收回手,没说话,继续擦,只是动作更轻了。

齐桓站在门口,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变了。

他跟了袁朗很多年,队长身上有多少旧伤,他比谁都清楚。

胸口的弹片痕,腿上的贯穿伤,肩膀上的刀伤,手臂上的贯穿伤,这些他都知道。

但这些新伤……

他不知道。

队长上个月出任务回来,他问过有没有事,队长说没事,就是累了。

他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不是没事,是没和他说。

齐桓看着许三多低头给队长擦身体的样子,看着他手指在那些新伤上停留的动作,看着队长迷迷糊糊抓着他手腕的样子,眼角,嘴角抽了抽。

这关系,好像真的不太简单。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队长最近……挺忙的。

许三多没抬头,继续擦,毛巾擦过袁朗的胳膊。

上个月出了趟任务,去了边境,待了二十多天,回来就没歇过。

齐桓的声音很平,

天天泡在训练场,改训练方案,审报告,跟上面开会,有时候半夜还在办公室。

许三多:

他这人,什么都不说,问他就说没事。齐桓顿了顿,身上的伤,也不说。

许三多的动作顿了一下,毛巾停在袁朗的腰上,那块擦伤的旁边。

过了两秒,他又继续擦。

我知道。

齐桓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许三多:他身上有多少伤,我大概知道。

齐桓:

他没再说话,看着许三多给队长擦完正面,又小心地把人翻过来,擦背面。

袁朗迷迷糊糊的,被翻过来的时候哼了一声,脸埋在枕头里,手还抓着床单。

许三多擦他的背,擦到那些划痕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齐桓站在门口,看着,烟在手指间燃着,烟灰掉了一地。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有点多余。

但他没走,就那么靠着墙,看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擦过皮肤的声音,和袁朗偶尔的哼唧声。

擦完了,许三多把毛巾放在盆里,拿过干净的被子,给袁朗盖上,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

然后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袁朗的额头。

烧退了一点。

他收回手,看着袁朗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齐桓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许三多:不用,我不饿。

齐桓:不饿也得吃,你要是也倒下了,谁照顾队长。

许三多想了想,点了点头。

谢谢。

齐桓摆了摆手,拉开门出去了,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屋里就剩许三多和袁朗两个人。

许三多坐在床边,看着袁朗的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按着脉搏,一下一下,感受着跳动。

袁朗的呼吸渐渐均匀了,眉头也松开了,睡得很沉。

许三多就那么坐着,没动。

窗外,山里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哗哗响。

半夜,卫生队里很安静。

只有袁朗不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山里的风声。

齐桓靠着墙,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烟灰掉了一裤子。

他太累了,从接到队长到现在,十几个小时没合眼。

许三多坐在床边,本来闭着眼,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打坐。

忽然,他的眼睛睁开了。

眼神非常清明,没有一丝睡意,像是从来没闭过眼。

他伸出手,摸了摸袁朗的额头。

又烫了。

他没说话,收回手,从脚边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羊脂玉的刮痧板,温润洁白,边缘磨得很光滑,还有一个小瓷瓶。

他拧开瓶盖,倒了点精油在手心,搓热,然后掀开被子,把袁朗翻过来,趴着。

袁朗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脸埋在枕头里。

许三多的手按在他的大椎穴上,先揉了几下,然后拿起刮痧板,沾了点精油,沿着大椎往下刮。

一下,一下,力道很稳,不快不慢。

刮痧板刮过皮肤,带出一道道红印,有的地方颜色很深,甚至出了紫黑色的痧。

袁朗的身体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疼……

许三多:忍着,刮完就不疼了。

你轻点……

已经很轻了。

骗我……

许三多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又轻了一分,但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