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望着他，眸中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石霄。”
“自永恒界出世以来。”
“你我之间，还未真正坐下来聊过一次。”
“如何？”
“本神子诚心相邀。”
“你本体来一趟凌霄仙舟。”
“我带你好好逛逛。”
“这仙舟之上，神山仙岛亿万，奇景无数，灵脉、道场、悟道神殿应有尽有。”
“住宿，本神子给你安排最好的。”
“修行资源，也任你挑选。”
“你我饮酒论道，畅谈天下。”
“若是聊得投缘。”
“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
姜夜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是在邀请一位故友前来做客。
石霄却听得眼皮直跳。
交朋友？
他宁愿去和葬冥魔皇喝酒。
都不想跟眼前这位姜族神子谈什么朋友。
姜夜似乎没有看见石霄脸上的古怪神色，自顾自继续说道：
“况且。”
“最近这诸界风云，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尤其是那位葬冥魔皇。”
“总让我觉得…”
“像是换了一个人。”
姜夜眸光微闪，缓缓望向远处魔界深处。
“堂堂一位老牌仙帝。”
“性情、行事、乃至一些细枝末节，都与过往截然不同。”
“石霄。”
“你说。”
“若是一位仙帝，都能够换一个人。”
“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石霄闻言，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凝。
换一个人？
他虽然不明白姜夜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但不得不说。
最近那位葬冥魔皇，确实有些古怪。
尤其是面对姜族时，隐忍得甚至有些不像一位仙帝。
只是…
这些事情，与他关系并不大。
他也懒得去深究。
沉默片刻。
石霄缓缓摇了摇头。
“仙帝之事，不是我能够妄加揣测的。”
“至于他变没变。”
“那也是魔界或者你姜族该头疼的事情。”
“与我无关。”
说完。
石霄又看向姜夜，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
“至于本体前来做客…”
“还是免了吧。”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姜夜。”
“别人不知道。”
“难道我还不知道你？”
“我本尊如今可是高挂姜族禁忌追缉榜。”
“而且还是头号人物。”
“整个姜族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
“我若真敢踏进凌霄仙舟半步。”
“只怕茶都还没喝上一口。”
“你们姜族那几位真祖，就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到时候。”
“你再笑眯眯地掏出一卷仙帝法旨。”
“来一句。”
“石霄，本神子骗你的。”
“那我找谁说理去？”
石霄一脸无语。
以他对姜夜的了解。
这种事情。
别人或许干不出来。
但姜夜…绝对做得出来！
姜夜闻言，却是一脸认真。
“本神子岂是那等人？”
石霄嘴角一抽。
“你是不是。”
“自己心里没点数？”
姜夜不由失笑，倒也没有继续坚持。
石霄摆了摆手。
“本体做客，就算了。”
“不过。”
“你若只是想谈谈如今诸界局势。”
“聊聊魔界风云，论一论大道。”
“我这道化身，倒是可以陪你坐坐。”
“反正毁了也不心疼。”
“就当…”
“与你这位姜族神子，交个善缘吧。”
姜夜笑着点点头。
“也好。”
“既然如此。”
“那便随本神子走走。”
“这凌霄仙舟其中不少地方，连本神子都觉得不错。”
他说罢，转身朝着远处云海走去。
石霄倒也没有迟疑。
反正只是一道化身。
纵然姜夜真有什么算计，也不过损失一道神念罢了。
这时。
秋芸忽然轻轻开口。
“姜神子。”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秋芸望着姜夜，神色平静而温和。
“我便不去了。”
“春芸她们今日约了我。”
“过两日。”
“我也准备散去这身仙道根基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释然。
她这一句话。
既是在告诉姜夜，也是在告诉石霄。
过去的因果。
到今日为止，便算真正结束了。
从今往后。
姜夜静静望着秋芸，微微颔首。
“如此也好。”
“这些年，你背负得太多了。”
“如今也该真正为自己活一次了。”
对于秋芸。
姜夜始终有着足够的耐心。
圣日湖四姐妹中。
秋芸经历最为坎坷。
从仙界覆灭，到元界覆灭，再到这一世。
漫长岁月，几经沉浮。
被剥夺记忆。
被重塑人生。
肩负天下，又见证故人一个个离去。
纵然是准仙帝的心境，也难免留下许多心结。
如今能够主动放下。
已是最好的结果。
反正…
姜夜心中淡淡一笑。
来日方长。
圣日湖四奇花，一个都跑不了。
全都是他的后宫！
想到这里。
他眼色狡黠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石霄。
石霄见到他的眼神后，微微皱眉，而后不由自主地看了秋芸一眼。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总觉得…
哪里不太对劲？
姜夜筹齐了圣日湖四奇花…
他自然听老界主提起过。
而且…
石霄嘴角微微抽搐。
他前些日子，还从一些小道消息中听闻。
春芸与夏芸…似乎都已经与姜夜关系匪浅。
石霄额头泛起一道黑线，心中默默嘀咕了一句。
应该…
不会吧？
师尊总不至于…
也…
想到这里。
石霄连忙把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可偏偏。
越是不去想。
那念头便越是挥之不去。
最后。
石霄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咳了一声，试探着开口。
“师尊。”
“弟子最近…听到了一些传闻。”
秋芸微微侧目。
“什么传闻？”
石霄神情有些不自然。
“就是…”
“关于圣日湖四奇花的。”
“听说…”
“咳。”
“其中两位前辈，与姜神子关系…颇为亲近。”
说完。
石霄又偷偷看了一眼秋芸，干笑两声。
“师尊您…”
“应该不会…也准备随大流吧？”
石霄这话一出口。
秋芸明显怔了一下。
那双澄澈如秋水般的眸子，微微睁大，似是完全没料到，自己这位一向稳重的弟子，竟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片刻后。
她那张始终清冷宁静的绝美容颜上，竟悄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绯红。
她轻轻瞪了石霄一眼。
那眼神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
“胡言乱语，走了！”
话音落下。
她衣袖轻轻一拂。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那片仙山飞掠而去。
只是那离开的速度。
怎么看，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望着秋芸渐渐远去的背影。
石霄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他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真的说错话了？
这时。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轻笑。
姜夜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石霄。”
“你这徒弟当的。”
“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连自己师尊都敢打趣。”
石霄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只是…”
“随口一说。”
姜夜轻轻一笑，也不点破。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是吗？”
“本神子倒觉得。”
“有时候。”
“玩笑话。”
“反而最接近真相。”
石霄闻言，脸色顿时一黑。
这家伙…
分明就是故意的，想搞他心态！
他干脆别过头，不去接姜夜的话。
只是心里，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按理来说。
应该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