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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从安盯着手里那颗糖,没急着吃。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陈四想了想,“就刚才,白先生出门前,特意交代的。”

白从安把糖放在床头柜上,跟那个空了的药碗摆在一起。

原主小时候怕苦,吃完了药得吃糖,这事儿他知道。

但白景明在原主很小的时候就假死了,按理说应该不知道这个习惯才对。

除非……

这人一直在暗中关注原主!

那自己的到来原主性情大变的事情对方肯定也早已知晓……

他是没怀疑,还是有别的打算?

“那小白先生,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陈四将桌上的空碗和收拾好,就恭敬的退下了。

白从安点头。

门关上,白从安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景明这人,他看不透,但目前来说,对他和星星,似乎没有恶意。

想了一会儿白景明那些事,白从安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他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门轻轻响了一下。

——

碎星带。

南宫霖站在一艘破损的指挥舰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混沌的能量乱流。

六个多月了。

这鬼地方,能量乱流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通讯信号一出去就被搅得稀碎。别说联系外界,连探测都探测不了多远。

他身后的舱室里,横七竖八躺着几百号人。

有士兵,有难民,有伤号,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omega母亲。

方宏躺在最里面的医疗舱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半个月前那场突袭,这老头一个人扛住了三个七阶幽灵体的围攻,把剩下的人护在身后。

然后他就躺下了,到现在没醒。

“老大,”守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侦察小队回来了。”

“说。”

“前面三光年范围内全是能量乱流,我们派出去三波侦察舰,两波被卷进去直接解体了,一波勉强跑回来,动力系统报废了三分之一。”

南宫霖目光越过他,看向舷窗外那片混沌。

侦察兵继续说:“按现在的速度,要穿过这片乱流区,至少还需要一个月。而且这是最乐观的估计,如果乱流强度继续增加,时间可能会翻倍。”

“物资呢?”

“剩下的粮食和水,够五百人撑二十天。药品还能撑十天,但伤号太多,每天都在增加。”

南宫霖沉默。

侦察兵站在原地,等他的指令。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霖才开口。

“让所有人停止前进,就地休整。”

侦察兵愣了一下,“就地?可是这里乱流强度……”

“我知道,”南宫霖说,“但再往前走,船都得散架。与其赌命,不如先稳住。”

侦察兵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南宫霖走回指挥舱,舱室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汗味、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舱室尽头,方宏躺在医疗舱里。

旁边的军医正在给他换药。

“他怎么样?”南宫霖走过去,低声问。

军医摇头,“不太好。上次的伤本来就没好利索,这次又硬扛了三下。内脏多处受损,精神海也有裂痕。”

“能醒吗?”

“不知道,”军医叹气,“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南宫霖看着方宏那张苍老的脸,“老师……请你再坚持一下!”

——

白从安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南宫霖站在能量乱流里,背对着他,怎么叫都不回头;星星红着眼睛在废墟里翻找,一边翻一边喊“哥哥”;小阿归被陈四抱着,越抱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他猛地睁开眼,惊觉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做噩梦了?”

白景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从安转头,看见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白景明把书放下,“睡了多久你自己没感觉?”

白从安看了眼床头的钟,愣了一下。

他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星星那边怎么样?”

白景明靠在椅背上,“信送到了。”

“然后呢?”

“然后发现他差点把韩萧他们那个临时据点拆了。”

白从安:“……”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见,还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怎么脱身的?”

“你那几个小伙伴把他带走了,”白景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临走的时候,那小子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白景明顿了顿,“让你好好养着,别乱跑,等他来接你。”

白从安靠在床头,半天没说话。

白景明看着他,“怎么?感动了?”

白从安瞥他一眼,“你这话说的,我难道应该无动于衷?”

白景明不置可否,站起来走到窗边。

“主星那边的状况不太好。”

白从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元初的人把外围防线突破了一半,”白景明说,“韩萧他们把剩下的民众撤到了四个据点里,死守。伤亡不小,但还能撑一段时间。”

“南宫霖呢?有消息吗?”

白景明回头看他,“没有。碎星带那边的信号全断了,没人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白从安沉默。

白景明走回椅子边坐下,“你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先把身体养好。”

白从安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了二十个小时,确实感觉比之前有力气了。

他试着动了动腿,虽然还是软,但比前两天好多了。

“孩子呢?”

“隔壁,陈四他们看着,”白景明说,“刚喂完奶,睡着了。”

白从安想了想,“抱过来我看看。”

白景明起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抱着小阿归走进来。

小家伙裹着条小毯子,睡得正香。

白从安接过孩子,小阿归睡着的时候特别乖,小嘴微微嘟着,偶尔砸吧一下。

“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白景明在旁边坐下,“能吃能睡,哭得也响,健康的很。”

白从安松了口气。

他盯着小阿归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感觉身上有点不对劲。

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顺着经脉往四肢走。

“你感觉到了?”白景明问。

白从安抬头看他,“什么?”

“你的能量,”白景明说,“在恢复。”

白从安愣了一下,低头感受了一下。

确实。

那股热流越来越明显,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活跃。

“怎么回事?”

“产后修复期,”白景明说,“你生完孩子之后,身体会自动调整状态。再加上我给你的那些补药,恢复速度比一般人快。”

白从安感觉那股热流越来越强,开始往腺体的方向汇聚。

有点胀,有点热,但不算难受。

白景明看着他的表情,“别慌,让它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