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莺挣扎着向母亲与妻子挥了下手,示意自己无恙,外面的二人看到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半。
文莺看着自己于墙壁上划出的印迹,暗想道:“还有一天,只要熬过明日一早,这一切便结束了。”
自从文莺醒来,那寒意也便消退几成,好受了很多,到了晌午,那蚀骨之痛再次袭来,文莺可以清晰看到,自己那已然枯瘦的小臂上,血管在鼓起,甚至在跳动。血管的膨胀与痛感流过全身。这是新加的一种痛苦。所谓的爆体而亡,想必这便是前兆吧。
文莺再次紧皱眉头,紧咬牙关,这回身体无法蜷缩,而是强烈伸展,否则肿胀得更加难受。文莺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少许的体力,再次被抽空。文莺不断翻滚着,呻吟着。
外面看到此景的二人,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婆媳二人相互抱紧,身体皆在不住颤抖。
两种痛觉再次让文莺痛不欲生,文莺可算彻底理解那些自缢的雪族人,这种痛苦,绝对的生不如死。
我有娘亲,我有妻子,我有兄长阿姐,还有那么多好弟兄,我还有很多事没完成,文莺不断心里念叨着,来激励自己,去压制那自缢的念头。
最后一日,确实最煎熬的一日,文莺浑身虚脱,昏死过去,没过一刻钟,再次疼醒,如此反反复复二十多次,身体的巨痛感这才逐渐减弱,文莺好似连呼吸的力气都失去了,再次昏睡过去。
这次昏睡,睡得很沉,很彻底,寒霜再次覆满全身,却只是结霜而已,并未结冰。
婆媳二人看文莺不再呻吟乱动,紧绷的身体才得以放松,婆媳二人也快虚脱了。
伊露维娜轻言道:“娜依,看样子,诺兰暂时稳定了,看天色,还有大致四个时辰,诺兰便可出来了,吃些东西,别熬坏了身子。”
“娘,娜依吃不进去。。。。。。”
“傻孩子,咱身体要垮了,明日怎么照顾诺兰啊,娘陪你一起吃,走。。。。。。”
这一夜,文莺睡得很沉,血管时不时跳动一下,寒意逐渐褪去,而文莺的头发也在悄无声息的变化。。。。。。
天色未亮,女王便已飞来,女王看到娜婆媳俩,正疲倦着相互依偎在一起睡了过去。
但二人睡得很轻,女王刚来,二人便被吵醒,见是女王来了,便起身行礼。
女王轻言问道:“诺兰如何?”
侍者回道:“未见动静,应在安睡,并未看到冰封或爆体的迹象。”
女王长呼一口气,露出微笑,尽管郁岚娜依听不懂,但从女王的神情便感受到了,随即也长出一口气。
“还有两刻钟,诸位静候便是。”女王笑道。
这一刻钟,好似一个时辰,众人颇为焦急。
天空泛起鱼肚白,天色逐渐亮了起来,一轮红日逐渐升起。
女王庄重着站于冰室面前,吟唱了一段雪语,便轻挥了挥手,冰室那厚重的冰门随之缓缓打开。一阵寒白之气散出。
一名强壮的侍者步入冰室。伊露维娜与郁岚娜依紧张地盯着冰室的门口。
不一会儿,那侍者便将文莺抱了出来,只见文莺还软趴趴地被侍者抱着,浑身瘦如枯骨,面上毫无血色,而那头黑发,此刻却如同其母一般,变成雾蓝之色。
伊露维娜第一个冲了上去,用颤抖的手抚在文莺的手上,三息时间过后,伊露维娜喜极而泣,转身虚弱道:“诺兰无是事,成了。”
言罢,女王、侍者、长老皆露出笑容,不断呼喊着雪神保佑!雪神保佑!
郁岚娜依看向文莺,心疼地直掉眼泪,何时见文莺这么瘦过,且毫无血色。若不是身体软绵绵的,真以为那侍者抱着的是一具尸体。
女王走过来道:“恭喜妹妹,诺兰成功唤醒冰雪之力,回去好好修养,我会派人送去补品,诺兰很虚弱,多加休息便是。”
“谢谢阿姐,我现在便带他回去。”
随即,伊露维娜带郁岚娜依与文莺上了冰船,漂浮于空中,飞回庭院。
回到庭院中,侍者忙将文莺抬到床上,文莺还处于昏睡中。
郁岚娜依轻抚着文莺的手臂,眼泪不住打转,嘴中喃喃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文莺的皮肤又黑又干,肌肉严重萎缩,宛若枯木,这可不是仅仅禁食就能糟践成这样的,那极度痛苦已然掏空了文莺的身子。
文莺的面色灰暗,嘴唇苍白失去血色,眼窝深陷。郁岚娜依无法感受到文莺的痛苦,但知晓他遭了非人的折磨。
唯一完好的,便是文莺那一头变成雾蓝色的头发,只是头发现在并没有光泽,并不像寻常雪族贵族那头柔顺飘逸的长发。
伊露维娜抱了抱郁岚娜依道:“没事了孩子,都过去了,诺兰休息几日便可恢复,雪神之力可以帮其快速恢复。”
“嗯。。。娘,阿莺他何时醒来?”
“不知,他很累,一连几日没有睡,怎么也得天黑吧,孩子你去睡会儿吧,这两日你也没怎么休息。”
“无事,娘,您去休息吧,我守着便是。”
“这院子里好多侍者呢,女王的也派来照顾了,用不着你,快休息吧,娘也休息,有事自有人通知,你不想诺兰醒来看到你如此憔悴的模样吧?”
“这。。。。。。”
“好了,快去吧。”
郁岚娜依这才离开床榻,被侍者引着休息去了。
伊露维娜轻抚文莺那干枯的脸庞,眼圈一红,“诺兰好样的,不愧是娘的孩子。。。。。。”
到了夜晚,婆媳二人也早醒了,又来到文莺床前,此时的文莺,面色已然出现好转,身体虽然还很枯瘪,但好歹出现了血色,呼吸很均匀。
一个时辰后,文莺动了动,悠悠转醒,郁岚娜依率先发觉文莺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黑色的眸子,此刻已然变成淡蓝色。
“娘!阿莺醒了!”
伊露维娜忙跑到床前,婆媳俩颇为欢喜,伊露维娜问道:“儿?感觉怎么样?”
“娘?夫人?我还活着?”
“活着,我儿活着好好的。”
“呼。。。浑身酸痛,好像被人揍了一顿。”
郁岚娜依“扑哧”一笑,随即道:“夫君受苦了,可算好好回来了。”
“我答应过你等,会好好回来的。。。。。。能吃饭了么?饿死我了。”
“好!好!你看娘,高兴的都忘了!来人!快!参汤端上来!”
侍者端上一碗海参汤,文莺缓缓被扶起,大大喝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参,长呼一口气:“活着真好。。。。。。”
接下来几日,文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身体的干瘪逐渐恢复,脸上的光泽也逐渐呈现,双眼越来越明亮,那头雾蓝色的长发逐渐顺滑光亮,如同丝绸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