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赵山河的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彻底交融。
这是一个比亲吻更亲密、更磨人的姿态。
“睁开眼睛。”他低声命令,气息灼热。
白婷婷颤抖着睁开眼,瞬间跌入他如同深潭般的眸色里。
那里面的情绪浓烈得让她心惊,也让她沉溺。
“看着我,”赵山河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魔力,“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白婷婷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喃喃地、诚实地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我……我不知道……我有点害怕……可是……”
她吸了一口气,鼓起最后的勇气,“……可是又不想你停下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某个闸门。
赵山河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满足和某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他没有再犹豫,微微偏头。
温热的唇终于覆上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柔软的唇瓣。
“唔……”白婷婷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眼睛瞬间睁大,随即又无力地闭上。
初吻的触感陌生而强烈,带着他独有的气息和不容抗拒的温柔力度,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这个吻起初是试探性的,轻啄慢吮,感受着她的青涩和僵硬。
但很快,在她生涩却本能的回应(虽然只是笨拙地承受)下,逐渐加深,变得热烈而缠绵。
赵山河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脑。
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白婷婷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感官都被他的气息和触感占据。
身体软得不像话,只能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料,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亲吻。
陌生而汹涌的情潮席卷了她,害怕、羞涩、悸动、欢喜……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融化在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赵山河才缓缓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微微喘息。
白婷婷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唇瓣水润红肿,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似乎还没从那个吻中回过神来。
赵山河看着她这副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模样,眼底闪过深沉的暗色和一丝怜惜。
他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声音沙哑:“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塔姆。”
白婷婷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感受着他怀抱的坚实和温暖,心里那点残余的挣扎和不确定。
在这个吻之后,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知道他是谁。
他是赵山河,是那个让她又气又恼、又忍不住好奇和依赖的老同学。
是那个在她生病时细心照顾、在她为难时挺身而出的男人。
也是……刚刚夺走她初吻,让她心慌意乱却又甘之如饴的“坏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手臂悄悄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明她的心意。
赵山河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客厅里温馨的灯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暧昧和一种崭新的、亲密无间的气息。
他们的关系,在这个夜晚,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
终于跨越了那条模糊的界线,向着更深、更不可预测的方向,迈进了一大步。
唇瓣分开后。
那灼热而令人晕眩的气息并未散去。
反而在紧贴的肌肤和交织的呼吸间无声发酵。
白婷婷整个人都陷在赵山河怀里,脸颊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
能清晰感受到他颈动脉沉稳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她混沌的脑子越发昏沉。
她不敢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
初吻的余韵还在四肢百骸里流窜,带来一种陌生而酥麻的虚软感。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辗转厮磨的触感和温度,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刚才……她真的和他接吻了。
那个她一直骂着“死渣男”、“花心大萝卜”的赵山河。
那个让她心烦意乱、又忍不住偷偷靠近的赵山河。
理智后知后觉地开始回笼,带着羞窘和一丝慌乱。
她怎么就……怎么就让他亲了?
还……还回应了(虽然笨拙得可以)?
白婷婷,你完了!
你彻底完了!
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脸颊烧得更厉害。
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想松开。
却又贪恋这怀抱的温暖和安全,僵在那里,进退维谷。
赵山河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和身体的僵硬。
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他没有说话,只是下颌依旧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物,掌心热度熨帖。
这种无声的安抚比任何语言都有效。
白婷婷紧绷的神经在他的轻抚下慢慢松弛。
狂跳的心也渐渐找回了节奏,只是依旧快得不像话。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却不再尴尬,而是充满了某种事后的、温存而亲昵的静谧。
墙上挂钟的秒针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滴答,像是为这静谧时光打着节拍。
不知过了多久。
赵山河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难得的温柔:“吓到了?”
白婷婷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发丝蹭得他脖颈有些痒。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像是要逃避现实,又像是寻求更多的庇护。
赵山河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那怎么不说话?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嗯?塔姆老师?”
这个熟悉的、带着调侃意味的称呼,此刻听在耳中却莫名多了几分亲昵和宠溺。
白婷婷心里那点别扭和害羞被激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传来:“……你别叫我塔姆。”
“那叫什么?白老师?”赵山河从善如流,语气里的笑意却更明显了,“还是……婷婷?”
最后两个字,他压低了声音,贴着耳边唤出,带着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激得白婷婷浑身一颤,耳根瞬间红透。
“你……你别乱叫!”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
只是那眼神里没什么威慑力,反而盈满了未散的情愫和羞恼,像只炸毛却毫无攻击力的小奶猫。
赵山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同时也升起更强烈的想要欺负她的欲望。
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红透的耳垂:“怎么叫就乱了?刚才不是叫得很好听?”
他指的是她情动时无意识的轻吟。
白婷婷瞬间听懂了他的暗示,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轰然卷土重来,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愤交加,抬手想打他:“赵山河!你……你混蛋!”
手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包裹在温热的掌心。
赵山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认真道:“白婷婷,看着我。”
他很少用这样认真的语气叫她全名。
白婷婷挣扎的动作顿住,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他。
“刚才的事,”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是我主动的,但我不会说对不起。因为我确实想那么做,很久了。”
白婷婷的心狠狠一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继续说,目光像是能看穿她的心底。
“你觉得我‘花心’,有那么多女人,接近你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更糟。”
白婷婷的睫毛颤抖了一下,默认了他的话。
这确实是她心底最深的芥蒂和恐惧。
赵山河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
“我无法否认我的过去和现状,那对你也不公平。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和白婷婷,是认真的。
不是‘老同学’的照顾,也不是‘挡箭牌’的戏码。
从你生病时可怜巴巴的样子,到你嘴硬心软跟我斗嘴,
再到今晚你依赖地让我陪着……你一点一点,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坎上。
“我不是什么好人,也给不了你传统意义上‘唯一’的承诺。”赵山河坦率得近乎残酷,但眼神却无比真诚。
“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我的真诚,我的保护,我力所能及的照顾,还有……我的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白婷婷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些话,没有甜言蜜语的欺骗。
甚至坦诚了自己的“不堪”,却又将一份沉甸甸的、带着缺陷的“真心”摆在了她面前。
这比任何完美的谎言都更具有冲击力。
她该拒绝的。
理智在尖叫,告诉她这不符合她对爱情的幻想,这太危险,这个男人太复杂。
可是……心却在悸动,在软化。
她想起他的温柔,他的可靠,他带给她的安心和从未有过的悸动。
还有刚才那个吻,热烈而真实,让她无法否认自己同样沉溺其中。
“我……”白婷婷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我不知道……这太突然了……我……我需要想想……”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汹涌而来的情感和这颠覆性的“告白”。
赵山河没有逼她,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他松开捧着她脸的手,重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你慢慢想。不急。”
他理解她的犹豫和挣扎。
如果她轻易答应,反而不像她了。
靠在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白婷婷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也许,这就是他的魔力,明知可能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相信。
“今晚……”白婷婷在他怀里闷闷地问,“你……你要走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挽留,太不矜持了!
赵山河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膛震动:“怎么?白老师想留我过夜?”
“我才没有!”白婷婷立刻否认,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快走!我要睡觉了!”
她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赵山河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
“今晚我留下。你刚退烧不久,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白婷婷竟无法反驳。
而且……心底深处,似乎也隐隐不希望他离开。
“那……那你睡沙发!”她红着脸,小声嘟囔。
“嗯。”赵山河应了一声,没再逗她。
两人又静静相拥了片刻,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暧昧的气氛并未散去,却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紧密的连结。
最终,白婷婷轻轻推了推他:“我……我去洗漱。”
“嗯,去吧。”赵山河松开她,看着她像受惊兔子一样跳开,红着脸跑进卧室拿了睡衣,又飞快钻进浴室。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赵山河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今晚的进展,有些出乎意料,却又似乎……水到渠成。
白婷婷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从浴室出来。
穿着保守的长袖长裤睡衣,头发吹得半干,脸上洗去了妆容,露出原本清丽白皙的肌肤,还带着被热气蒸腾出的红晕。
她不敢看赵山河,低着头飞快地说了一句“浴室你可以用”,就钻进了卧室,还“咔哒”一声轻响,把门反锁了。
赵山河失笑,摇了摇头,起身去简单洗漱。
等他出来时,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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