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散场,灯光骤亮,如同白昼骤然降临。
白婷婷几乎是弹坐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
脸颊上的红晕在明亮光线下无所遁形,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她慌忙松开与赵山河交握的手。
不知何时。
他们的手指已从简单的交叠变成了十指紧扣,掌心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
她飞快地低头,假装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裙摆。
睫毛慌乱地颤动着,试图掩饰过快的心跳和几乎要蹦出胸膛的悸动。
赵山河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放松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羞赧的模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漾开温柔而了然的笑意。
那笑意像投入静湖的石子,一圈圈扩散至整个眼眸。
他不急不缓地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背。
动作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姿态。
接过她怀里抱着的、早已空了的爆米花桶和喝干的饮料杯。
“走吧。”他声音带着刚看完电影的松弛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只对她流露的愉悦。
“嗯……好。”白婷婷小声应着,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她跟在他身侧半步后的位置走出影厅。
散场的人流有些拥挤,推搡间。
赵山河很自然地伸出手,不是揽,而是先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肩侧。
待她微微一怔抬眼看他时,他才手臂一展。
虚虚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揽住她的肩。
将她护在自己身侧,用身体隔开旁人无意的碰撞。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尖似有若无地贴在她裸露的肩臂皮肤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存在感却强烈得惊人。
白婷婷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在他沉稳的气息包围下慢慢放松下来。
甚至,在被人群轻轻推挤时,下意识地朝他怀里更贴近了些许。
这个细微的、依赖般的动作让赵山河低头看了她一眼。
揽着她肩膀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指尖在她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克制地停住。
走出电影院,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来,驱散了影厅内的闷热。
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车水马龙,喧嚣而充满活力。
“冷吗?”赵山河问,目光落在她裸露在晚风中的纤细手臂上,眉头微蹙。
“不冷。”白婷婷摇头,声音轻柔。
其实晚风拂过皮肤带来丝丝凉意。
但被他碰触过的肩臂和他身体传来的暖意,让她心里暖烘烘的,甚至有些发热。
她抬头看他,街灯的光晕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与光亮,勾勒出令人心动的线条。
“接下来……去哪儿?”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与不舍。
赵山河看了看腕表,指针显示时间尚早。
“饿不饿?电影看完了,晚餐想吃什么?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她,“直接送你回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稍慢,给她选择的空间,却也像一种含蓄的试探。
“不太饿。”白婷婷老实说,下午的牛排和甜点还没完全消化。
但她又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仿佛被糖霜包裹的一天。
她眼珠悄悄转了转,瞥到不远处一个在暮色中闪烁着梦幻彩灯的摩天轮轮廓,那是市中心公园里的地标。
“我们去那里走走好吗?”她指向公园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一点小心翼翼的提议,“散散步,消消食……也好。”
赵山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神柔和下来,点头:“好。”一个字,简单却充满了应允的温柔。
公园里比喧嚣的街道清静许多,绿树成荫,路灯洒下昏黄静谧的光晕。
有夜跑的人从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微风,也有像他们一样依偎着牵手散步的情侣,低语轻笑。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一时都没有说话。
只有脚步声沙沙作响,交织在一起。
电影里那个未完成的吻,和黑暗中彼此靠近时心照不宣的悸动、指尖纠缠的温度。
似乎还清晰地萦绕在空气里,让此刻的沉默也充满了无声的言语和暧昧缠绵的张力。
白婷婷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指尖微微汗湿。
她垂着眼,目光偶尔掠过他自然垂落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不久前还曾与她的紧密相扣。
她几次悄悄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调整了一下手的角度,微微向他那边靠近,又因害羞而缩回。
她今天似乎格外敏感于他的一切——他走在她身侧时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阳光的气息。
他偶尔投向她时,那专注得仿佛在审视珍宝的目光。
“赵山河。”她忽然停下脚步,开口叫他的名字。
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嗯?”他也停下,侧身完全面向她,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今天……”她抬起头,转身面对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眼眸在昏黄灯光下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快乐和满足。
还有一丝羞涩的坦诚,“我很开心。”她认真地补充,“非常、非常开心。”
赵山河静静地凝视着她。
公园柔和的光线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让她比白天更加柔美动人,甚至带上了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她微微仰着脸,小巧的下巴抬起一个美好的弧度,唇角上扬。
那抹温柔而纯粹的笑意,像一颗被精心打磨的钻石投入他心湖。
瞬间激起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
“我也是。”他低声回应,嗓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而慎重,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轻轻触及她颊边被晚风吹乱的几缕发丝。
极其温柔地将它们拢起,别到她那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后。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耳后那片细腻敏感的皮肤。
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连带着她小巧的耳垂似乎也红了一瞬。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温柔。
白婷婷没有躲闪,反而像是被驯服的小动物,微微偏头。
让自己温软的脸颊更贴近他温热的掌心,甚至无意识地、极轻地蹭了一下。
这个依赖的、带着点撒娇和全然信任意味的小动作。
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赵山河精心维持的镇定。
他眼神倏地暗沉下去,深邃的眼底有汹涌的浪潮在聚集。
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
而是顺势抚上她的脸颊。
拇指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柔腻的肌肤,力道克制却存在感十足。
那粗糙与细腻的对比,带来奇异而酥麻的触感。
让白婷婷心跳彻底失序,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白婷婷。”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震动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磁性。
“嗯?”她应着,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忽,像是浸在温水中,软得没有力气。
她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像有漩涡,将她深深吸住。
“你知不知道,”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近到她能清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你这个样子,很危险。”他的话语像叹息,又像最隐秘的警告。
“什么……样子?”她轻声问,像是真的不解,但轻轻颤动的睫毛和微微加速的呼吸出卖了她。
眼波流转间。
那一丝白天初现的、不自知却诱人的媚意又悄悄溜了出来,在夜色掩护下更加大胆。
或许是夜晚给了她勇气。
或许是这一天累积的极致甜蜜让她沉醉。
她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暖的酒里,有些微醺,有些飘然,有些……想要靠近热源的渴望。
“就是现在这样。”赵山河的拇指缓缓下移,抚过她柔嫩的下唇。
那里的豆沙色口红早已在晚餐和零食中褪去。
露出原本柔嫩的、泛着自然水光的粉色,像晨露中待人采撷的玫瑰花瓣,微微张合。
“眼睛这样看着我,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乖乖的,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被她拇指抚过的唇瓣上方说出的。
气息灼热滚烫,带着不容错辨的欲望和赤裸裸的暗示。
“又好像……在无声地邀请我。”
白婷婷的脸彻底红透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甚至隐约没入衣领之下。
她感觉被他抚过的嘴唇像着了火,烧得她头脑晕眩。
她想反驳,想说她没有,想说他才危险。
但微张的唇瓣却只逸出一声短促的、微弱的气音。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不再掩饰的浓烈欲望和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被抽走。
只能软软地倚靠在他掌心和揽在她腰后那只手臂的力量支撑里。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想起电影院里那个落在额头的、珍重如羽毛的吻。
也想起他带着笑意说的那句“要看着你的眼睛”。
现在,他就在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那么近,近得他的睫毛似乎都要触到她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她。
鬼使神差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她轻轻踮起了脚尖,身体向他倾去——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
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又像按下了一个隐秘的开关。
瞬间引爆了两人之间早已紧绷到极致的平衡与张力。
赵山河眸色骤然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低哼一声。
将她牢牢地、紧密地箍向自己滚烫坚实的胸膛,彻底消除最后一丝距离。
另一只手从她脸颊滑下,温热的手掌坚定地托住她的后颈。
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发丝,不让她有丝毫退却或躲避的可能。
他的吻,终于带着积蓄已久的力量和渴望,落了下来。
却并非预想中的狂风暴雨。
先是温柔地、近乎虔诚地触碰她的唇瓣,轻轻。
像在品尝期待已久、世间最珍贵的甜品,试探着那份柔软与温度。
白婷婷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像小动物般的呜咽。
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如同风中蝶翼。
她生涩而勇敢地微微启唇回应,手臂不知何时已攀上了他宽阔的肩膀。
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t恤肩部的布料,将那平整的棉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她的顺从和全然交付的青涩回应,像最烈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赵山河一直压抑的火焰。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撬开她并未设防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这是一个充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深沉渴望的口勿,滚烫、缠绵、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吞噬着她的呼吸,与她交换着彼此最私密的气息。
将她口中残留的一点爆米花的甜腻和属于她本身的清新滋味一并席卷、占有。
白婷婷只觉得天旋地转。
所有的感官都被他灼热的气息、霸道的触感和令人腿软的男性力量所占据。
他的吻时而温柔吮吸,时而强势掠夺,带着令人心悸的娴熟技巧和充沛情感。
让她浑身发软,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无助地依附着他。
双手从他肩膀滑下,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任由他带领着。
沉溺在这陌生而极致愉悦、令人颤栗的漩涡里,仿佛要融化成水。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白婷婷觉得自己快要因缺氧和过度刺激而晕眩时。
赵山河终于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
但他并未远离,额头依然紧密地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