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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 > 第709章 麦壳档案压垮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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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麦壳档案压垮白大褂

那些灯光并不温暖,昏黄得像是陈年纸张上泛起的霉斑,却足够照亮这片刚被雷暴洗礼过的泥泞。

那是村委大院里档案室的灯,平时除了我会去查阅低保户名单,根本没人光顾。

此刻,它们像是某种审判前的聚光灯。

顾昭亭并没有理会远处亮起的灯火,他手中的铁锹“铮”一声插进土里,借力撬动了那根刚从车底拆下来的铅管。

管口的密封蜡早就脆化了,轻轻一磕就碎了一地。

他从里面抽出的一卷油纸包,并不是我想象中的什么高科技图纸,而是一张薄得透光的草纸。

油纸展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车灯残存的微光,我看清了那是一张《1983年静夜思良种引进审批表》。

表格下方的“审批人”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周砚之”三个字,而盖章的位置,没有公章,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指印。

指纹里的纹路断断续续,像是按下去的人手指上满是伤口。

“穗穗姐,你看这儿。”小满突然凑过来,脏兮兮的手指悬在表格边缘,“这窟窿眼儿,跟灶膛里没烧完的那本账本一样。”

那是几个极细小的虫蛀孔,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某种啮齿类昆虫一点点啃出来的地图。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像是被这一句话激活了,疯狂地开始检索比对。

【特征提取:锯齿状蛀孔,孔径0.3毫米。】

【关联词条:1985年静夜思村志·灾异篇。】

【检索结果:麦象虫灾。】

那一年的村志记载得格外简略,只说了一句“虫蚀太甚,举村焚粮”。

那一年的火烧了三天三夜,把全村的余粮都烧成了灰,唯独供销社那个新建的水泥仓库幸免于难。

原来那些所谓的“麦象虫”,根本不是天灾,而是混在他们引以为豪的“改良种”里,被当作特洛伊木马送进来的虫卵。

他们先毁了粮仓,再卖给我们“救命”的种子。

这就通了。所有的逻辑闭环都在这一刻扣死。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那本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社区档案夹里,抽出一份打印纸。

纸张湿软,字迹晕染,但红头文件的威慑力依然在。

“根据《种子备案追溯条例》第四章第十二条。”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并不响亮,却让那两个正准备趁乱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身影猛地一僵,“凡未在辖区农业部门登记来源的种子,其所产作物及衍生品,均属非法生物制品,应当……也就地销毁。”

“销毁”两个字刚出口,人群里就有了动静。

李婶挤了出来,她手里没拿武器,而是捧着那个平时用来压咸菜缸的大青石。

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红纸。

那是四十年前的赠种协议,虽然纸面已经脆得掉渣,但那上面“既然接受赠予,生死自负”的霸王条款依旧清晰。

“我就说当年的米吃着不对劲,原来根儿在这。”李婶把协议往泥里一摔。

接着是赵伯。

老爷子颤巍巍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那是1983年的村民联名拒种书。

墨迹淡得快看不见了,但那三百二十七个鲜红的指印,每一个都像是那时候不甘心的呐喊。

证据链闭合。

这不是一场械斗,这是一次迟到了四十年的行政执法。

那两个原本还在泥浆里挣扎的“白大褂”——也就是周砚之带来的随行人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村民讲的不是蛮力,是旧账。

两人对视一眼,手脚并用地想要往路边的排水渠里滚。

他们的鞋底沾满了刚才踩碎的番茄藤汁液,那种粘稠的液体原本是他们用来标记猎物的手段,现在却成了此时最大的破绽。

“往哪跑!”

几个半大的孩子从草垛后面蹿了出来。

他们手里没有那些吓人的农具,只有几张用细竹篾和铁丝扎成的网兜——那是白天放飞纸鸢剩下的骨架。

网绳不是普通的尼龙绳,而是用浸泡过草木灰的麻线搓成的。

粗糙的麻线在那两人沾满粘液的脚踝上一绞。

“滋——”

像是热油泼进了冷水。

草木灰里的碱性物质瞬间与酸性的番茄藤汁液发生了反应,原本粘稠得像胶水一样的液体瞬间变成了毫无粘性的脆壳。

两个“白大褂”脚下一滑,像是被抽了筋的蛤蟆,脸朝下重重拍在泥水里,被那几张看似脆弱的纸鸢骨网兜死死罩住。

顾昭亭看都没看那边的闹剧,他把那根铅管扔进了麦穗锁旁边刚刚挖好的土坑里。

赵伯拎来一桶刚沉淀好的灶灰水,“哗啦”一声浇了进去。

泥土翻涌,冒出一阵白烟。

那是彻底的物理封存,也是最原始的消毒。

我走到那堆焦黑的车架旁,捡起那张被我踩进泥里的照片残片,连同周砚之那个昂贵的真皮皮夹,一起撕成了碎片。

“别费劲了。”我松开手,任由那些代表着身份与权力的碎片飘落在那个填满灶灰水的土坑里,“静夜思的土,只认自己人撒的种。外来的,要么烂在根里,要么烧成灰。”

胸口传来一阵微热。

我低下头,看到工牌屏幕上那道贯穿性的裂纹终于剥落了最后一块碎片。

内层的金属板露了出来,在那行原本刻着“社区网格员”的字样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小的激光刻字:

【档案归档完毕:备案即永生。】

这不是系统的提示,倒更像是这片土地给予记录者的最高权限。

只要被记入档案,罪恶就永远无法被时间洗白,而守护者也将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风停了。

远处黑黢黢的山梁上,隐约传来一阵沙沙声。

那是新麦抽穗时特有的响动,像是一片正在翻涌的深海。

我蹲下身,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麦穗锁孔旁的那块湿泥。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瘙痒感。

借着档案室透出来的微光,我看见那粒刚刚被小满按进泥缝里的干瘪番茄籽,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

一点嫩绿色的芽尖从中探出头来,不是那种诡异的墨绿,而是透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生脆劲儿。

它活了。

在这片刚刚埋葬了罪证与阴谋的土地上,用最干净的方式。

我缓缓站起身,长时间的紧绷让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东方那片浓重的墨色里,似乎正酝酿着某种将破未破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