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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 > 第754章 碾米坊的秤砣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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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团扩散的瞳孔并没有给我留下太多惊恐的时间,刘桂芳的身躯像个被抽干了填充物的布偶,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顾昭亭一把接住她,单手探向颈动脉,回头冲我做了一个短促的“走”的手势。

他背起刘桂芳消失在夜色中,方向是卫生所的急救通道。

而我和老张,拖着因为失温而浑身僵直的小满,撞开了碾米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没有灯,只有那盏挂在房梁上的风灯在穿堂风里打着转。

老张没废话,他把那杆沉得压手的枣木秤杆取了下来。

这东西有些年头了,杆身被手汗盘得黑红发亮,上面镶嵌的铜星刻度已经磨平了不少。

他从兜里掏出一卷医用胶布,动作粗暴地将那个老式听诊器的听头,死死缠在那个铁秤砣的底部。

“以前镇上难产,听不到胎心,我爹就用这法子。”老张嘴里叼着胶布卷,含糊不清地说道,“秤砣压心口,秤杆悬丝挂,有一口气,杆子就能动。”

碾米机的传送带早就断了电,那层厚帆布蒙着一层谷壳灰。

小满被平放在上面,小小的身躯陷在灰尘里,像个被遗弃的瓷娃娃。

老张把那个绑了听诊器的秤砣,小心翼翼地压在小满那件单薄的病号服上,位置正对心脏。

然后他退后两步,手指勾住秤钮,将整根秤杆提了起来。

一米多长的木杆悬在半空,极不稳定地晃动着。

“叫魂。”老张盯着秤杆末端,额角的冷汗顺着那道深深的抬头纹往下淌,“喊她的乳名。名字是路引,这砣就是门锁。”

我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全是干涩的谷糠味。

“小满。”

声音出口的瞬间,悬空的秤杆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的。

原本高高翘起的秤尾,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压了下来。

那个绑在胸口的秤砣明明没有任何起伏,但杠杆原理放大了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震颤。

秤杆缓缓向右倾斜,最终停在一个微妙的角度。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那枚作为平衡点的提绳,不偏不倚地卡在秤杆第十三颗铜星的位置。

那一颗铜星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锈迹,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十三。

这数字像根刺,扎进了我的脑皮层。

我的目光越过传送带,落在角落里那堆盖着发霉麻布的杂物上。

记忆里的画面瞬间重叠——三个月前刚入职整理社区旧档,那本《槐树镇新生儿登记簿》的备注栏里,每一页都用铅笔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旁边标注着“秤验”。

我冲过去,一把掀开那块积灰的麻布。

扬起的灰尘呛得我睁不开眼,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

那是一块圆形的青石板,边缘磨得光滑,正是老式台秤用的石秤盘。

我咬着牙,用尽全力将那块几十斤重的石盘翻了个面。

石盘背面坑坑洼洼,密密麻麻全是刻痕。

借着风灯摇曳的光,我在左下角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林小满,三斤八两。】

而在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用更细的刀法刻上去的小字,因为填满了黑色的石灰,在青石上显得格外刺眼:

【霜13,存魂秤。】

这不是简单的出生记录。

这块石头,是这个镇子给每个孩子打上的出厂标签。

“找到了……”老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抖。

他手里攥着几支刚刚从刘桂芳工装口袋里摸出来的玻璃安瓿瓶,那是刚才顾昭亭分给他的。

他没有把药液吸进针管,而是直接敲碎了瓶颈。

淡红色的液体倾泻而下,却不是倒进小满的嘴里,而是全部淋在了我面前这块青石秤盘的凹槽中。

“滋滋——”

液体接触到青石的瞬间,竟然像水泼进了滚油,冒起一阵白烟。

那行刻着“霜13”的凹槽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吞噬着药液。

原本冰冷刺骨的青石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一股暖意从石头内部透了出来,顺着地面传导到碾米机的铁架上。

传送带上,小满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

“呜——呜——”

红蓝交错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碾米坊昏暗的窗纸,光影在墙壁上疯狂旋转。

警笛声太近了,近到我能听见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爆响。

老张浑身一僵,刚才那股给孩子“叫魂”的精气神瞬间垮塌,背脊瞬间佝偻下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动作飞快地扯过那块发霉的麻布,一把盖住还在发光发热的青石秤盘,然后转身把头上的大檐帽摘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怀里。

“帽子夹层里有个内存卡。”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快得像机关枪,“东山坳那个废弃信号塔底下,我埋了个行车记录仪。周秉义以前那是我的巡逻车,他换车没换记录仪,这半年的‘货’运哪去了,都在里面。”

“张叔,你……”

“闭嘴。”老张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只长满老人斑的手在警服下摆拽了拽,试图拽平那些褶皱。

他没有回头看我,只是背对着我向门口走去。

就在手搭上门闩的那一刻,他的左手背在身后,大拇指用力压住了小指。

我的眼眶猛地一酸。

那是二十年前我们那群孩子玩捉迷藏时的暗号——拇指压小指,意思是“鬼来了,快逃”。

“砰!”

大门被他从外面重重关上。

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落在那块被麻布盖住的青石秤盘上,也落在正在缓缓消退的红光里。

我攥着那顶带着头油味和汗味的警帽,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碾米坊那黑洞洞的后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