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丫鬟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许是刚才收菊花时吹了风,又受了惊吓。”
青禾的声音带着担忧。
“小满,你靠着我歇会儿、别绣了。”
“嗯…”
小满声音有些蔫。
丹桂道。
“我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姜,熬点姜汤驱驱寒。”
“也好,麻烦你了丹桂。”
脚步声响起,丹桂似乎出去了。
但青禾和小满还在外间。
碧桃听着外间的动静。
反而更加恶劣。
铁牛猛地闭上了眼,喉结剧烈滚动,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隐忍而颤抖起来。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碧桃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却更刺激了他的感官。
被子因为两人的动作,无可避免地起伏着。
外间,小满似乎昏昏欲睡,青禾正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像是在哄她。
“阿嚏!”
小满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青禾立刻道。
“你看,定是着凉了!快,把这边被子也盖上。”
接着是拖动被褥的声音。
这动静似乎离内室的门帘更近了些。
碧桃感到铁牛的身体瞬间僵硬到了极点。
她自己也屏住了呼吸,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世界仿佛静止了,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彼此狂乱的心跳。
过了几息,外间没有进一步的动静。
碧桃在极度的兴奋中,心间忽然生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她抬起头,湿热的嘴唇贴上铁牛汗湿的耳廓,用气音,极轻极轻地,一字一句地吐息。
“铁牛哥……你敢不敢…就在这儿?”
这句话说的水到渠成,劈在铁牛早已不堪重负的理智防线上。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眼睛赤红。
男子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可能泄出的声音。
……
他到底还是不敢玷污小姐的名声。
可。
小姐想要他。
他只能用了些别的法子。
……
一个时辰过后。
碧桃侧着身子,指尖懒洋洋地在铁牛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看着他闭着眼急促喘息的模样,心里那点满足和得意像春日池塘里的泡泡,咕嘟嘟往上冒。
这男人,真不愧是她在府上千挑万选的好男儿。
平日里看着憨实得跟块木头似的,没成想……到了榻上竟是这般会伺候人。
想到此,她那双犹带水光的杏眼倏然一眯,里头餍足的慵懒褪去,浮上几分探究。
她忽地凑近,几乎贴上铁牛汗津津的脸,吐气如兰,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带着事后的沙哑,钻进他耳朵里。
“铁牛哥……”
铁牛闻声,勉强睁开眼,对上她亮得惊人的眸子,心口又是一阵乱跳,尚未平复的呼吸更重了些。
“你老实告诉我。”
碧桃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他心口。
“这般……这般要人命的手段,是从哪儿学来的?嗯?”
铁牛浑身一僵,方才的旖旎热度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被抓包似的慌乱。
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古铜色的皮肤下透出窘迫的红,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
“我……那个……就……”
“就什么?”
碧桃柳眉一竖,故意板起脸,指尖用力掐了他一下。
“快说!是不是……是不是之前有过相好的?”
她语气里刻意带上了几分嗔怒,眼底却闪过一丝促狭。
“没有!绝对没有。”
铁牛急得猛地摇头,方才还万般灵活的舌,此刻一开口竟笨拙得差点咬到。
“小姐,我只……我只跟你……”
他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利索,额上又冒出细汗。
“哼,不说实话?”
碧桃鼻尖哼了一声,忽然伸手,五指成爪,就往他腰间软肉处挠去。
“看你说不说!”
铁牛肌肉结实,平日里干活摔打惯了,哪里真怕痒?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却不是因为痒,而是因为那柔嫩指尖划过皮肤带来的另一种战栗。
他抓住碧桃作乱的手,声音又哑又无奈。
“小姐,别…我…真没…”
“不怕痒?”
碧桃眼波流转,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又瞥见散落在一旁的粗布腰带,一个更放肆的念头窜了上来。
她挣了挣,没挣脱,反而就势用另一只手灵巧地扯过那根腰带。
铁牛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只见碧桃手腕翻转,竟用那腰带飞快地缠住了他两只手腕,就着两人躺卧的姿势,向床头方向一拉、一绕,打了个不算复杂却足以暂时困住他的结。
腰带粗糙的布料磨着皮肤,带来清晰的束缚感。
“小姐?”
铁牛彻底愣住了,茫然又无措地看着她,浑身肌肉绷紧,却丝毫不敢用力挣扎,怕伤着她。
碧桃却已翻身坐起,跨在他腰腹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仰躺着的模样。
她散落的发丝垂下来,扫过他胸膛,眼里跳动着烛火般明亮又危险的光。
女子目光逡巡,落在床头矮柜上那盏为了照明而点起的油灯上,心上一计。
“若是再不老实交代……”
她声音轻飘飘的,伸手取过烛盏,移近。
暖黄的灯光将她含着笑却又带着威胁的眉眼照得清晰,也将铁牛骤然睁大的瞳孔映得清清楚楚。
灯盏倾斜,一滴滚烫的蜡油,如同带着熔金光晕的泪珠,直直坠落下来,正正滴在铁牛剧烈起伏的胸膛中央,那块最坚实的肌肉上。
“呃——!”
铁牛浑身猛地一颤,似有电流从那一小点灼痛处窜遍全身。
蜡油迅速凝固,留下一小块鲜红的印记。
“真美啊。”
他喉结滚动,呼吸粗重得不像话,被缚的手腕下意识挣动,带动床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目光却无法从碧桃那双映着火光的眼睛上移开。
“说,还是不说?”
碧桃凑得更近,红唇几乎擦过他下颌,气息拂在他紧绷的皮肤上,手里的灯盏威胁似的又倾斜了一个角度。
又一滴蜡油落下,这次偏了些,落在之前那滴的旁边。
铁牛肌肉绷得如铁石,汗水混着先前未干的湿润,在烛光下泛起一片水光。
疼痛是清晰的,但更清晰的是她此刻掌控一切的模样,以及那疼痛之后奇异蔓延开的悸动。
“……我说……”
他终于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声音,带着羞耻。
碧桃停住动作,抬眼看他。
铁牛紧闭着眼,不敢看她,声音低若蚊蚋,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蒸笼里挤出来。
“是…是前些日子…帮二少爷收拾书房…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捡、捡起来的时候…瞥、瞥见了里面…画的…春宫图。”
他说完,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紧紧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躲避碧桃的视线。
碧桃愣住了,手里的灯盏都忘了挪开。
春宫图?
竟是……这个缘由?
她看着身下男人老实交代后羞臊得快要蒸熟的模样,心头那点残存的嗔怒霎时烟消云散。
烛火在她眸中跳跃,映出几分狡点。
“好哇——”
她拉长了语调,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明晃晃的戏谑。
“铁牛哥,看不出来呀。平日里瞧着最是憨厚守礼的,竟也会偷偷看那些……不知羞的物件儿?”
铁牛紧紧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厉害,被缚住的手腕无意识地蜷了蜷,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却无处可藏。
他喉结艰涩地滚动,却吐不出一个字来辩驳。
碧桃嘴角弯起,将那灯盏端得更稳些,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之间这方寸之地。
“既然看了不该看的,学了不该学的…”
她俯身,气息拂过他滚烫的皮肤。
“那小姐我。可得好好“惩罚’你,让你往后…再不敢惦记那些劳什子图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