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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启蒙丫鬟 > 第309章 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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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不可!”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是真的慌了。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混入水声中。

星瑞猛地抬手想护,手腕却被碧桃另一只手在水下精准按住。

星辰更是向后一缩,背脊抵住微凉的桶壁,退无可退。

“不要…主人,这于礼不合…”

星瑞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恳求,身体却在水波荡漾中难以着力,挣扎显得虚弱。

“怕…怕伤了小姐,我们身上凉…”

星辰语无伦次,眼角泛红,不知是羞是急。

碧桃却不理他们的言语,指尖灵巧,已借着水的浮力与滑腻,将那湿透紧贴的布料从星瑞肩头褪下一截,露出少年线条清晰的锁骨与一片紧实的胸膛。

热水熨贴着骤然暴露的肌肤,激得星瑞浑身一颤。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害怕得紧……”

碧桃的指尖抚上那微凉的肌肤,感受着皮下瞬间进发的灼热与战栗,她倾身靠近星瑞耳边,吐气如兰。

“可你们的身子骨…倒不这样说。”

星瑞猛地闭上眼,仰头靠在桶沿,脖颈拉出喉结剧烈滚动。

他按在桶沿和试图阻拦的手,早已失了力气,指尖微微发颤,也不知是想要推开,还是想要抓住什么。

另一侧,星辰的中衣也被扯得凌乱,襟口大开,少年清瘦却结实的胸膛起伏剧烈。

碧桃的手探入水中,指尖划过他的腰侧。

“啊…”

星辰短促地惊喘一声,却又不由自主地向前挺了挺腰,将自己更送近那微凉的指尖。

他睁大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映着烛火与碧桃靠近的面容,满是迷茫与失控的渴望。

“看。”

碧桃低笑,目光在两张同样俊俏却表情各异的脸上流转,手下的探索越发大胆,水流随着她的动作在三人之间暖昧回荡。

“这不就诚实多了?”

水面晃荡,光影摇曳,热汽蒸腾出满室朦胧。

碧桃的手停在星辰腰侧,指尖传来的紧绷与轻颤,让她心口那团郁结的躁动,稍稍得到了一丝慰籍。

近日来,她确实累了。

累得她时常觉得这副身子不像自己的,只是被无数琐事驱赶着的一具空壳。

二哥薛允琛的骤然离去。

紧接着,大哥也被老爷一纸急信召去了上京,说是协助处理公务,实则是薛家在朝中需得有人支应,这也蹊跷得很,老爷本来在江南一带任职好好的,一个月前忽然被调到京中,原以为是升迁,此刻看来好似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但。

如此一来大房能顶事的男丁,一时竟都离开了。

担子便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

母亲薛林氏,自那日落雪惊闻噩耗,强撑着料理了些许事务,终究是心神激荡,又着了寒气。

当夜便起了高烧,噩梦连连,据常嬷嬷后来说,夫人梦中惊悸大呼。

这一病,便是如山倒,缠绵榻上,汤药不断,原本精明利落的当家主母,被病痛和忧思折磨得迅速憔悴下去。

如此一来,府中内务,大大小小,便只能由碧桃和常嬷嬷暂时代为操持。

常嬷嬷是老人,经验丰富,但终究是仆,许多事需碧桃拿主意,出面应对。

年节将近,各府往来礼单要斟酌,府内上下用度要核计,庄子上的年货要过问,下人们轮值赏罚要安排,还有母亲病中诸事需格外精心……

桩桩件件,看似琐碎,却最耗心神。

她白日里穿梭于各院各处,理事听禀,应对往来。

夜里回到疏影轩,常常已是深夜,还要就着烛火核对账目,思量明日安排。

有时忙到后半夜,搁下笔,只觉得浑身僵硬,手指都难以屈伸,眼前阵阵发黑。

这疲倦,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心头的。

她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每日要维持从容镇定,要显得公允周全,还要时刻惦记着病中的母亲,远行的兄长,以及……

那远在西北、生死未卜的二哥。

心里装着太多事,太多人,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

只有在极少数时刻,比如现在,被温热的水流包裹,被两具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躯体若有似无地簇拥着,她才能暂时从那无边的疲惫中剥离出来,捕捉到一丝属于自己的鲜活的感知。

碧桃靠在浴桶边,温热的水漫过肩膀,却驱不散骨头缝里渗出的酸乏。

她闭上眼,眼前却晃过一张张脸,一桩桩事。

“小姐,您肩膀绷得太紧了。”

星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指按上她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碧桃只是靠在他怀里,也不说话,美眸阖着。

星瑞默默地将一盏热茶放在桶沿矮架上。

“主人,喝口茶润润喉。您晚膳用得少。”

碧桃这才掀开一点眼皮,瞥了那茶盏一眼,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发梢还滴着水的少年。

水汽蒸腾,模糊了界限,也模糊了某些心照不宣的紧绷。

“星辰。”

她开口,声音带着泡久了的微哑。

“上次大哥被老爷叫去上京前,单独嘱咐了你什么?我记得那日他在书房与你说了好一会儿话。”

“大少爷……”

星辰道。

“大少爷只是吩咐我和哥哥,务必护好小姐,尤其……尤其在内院,要格外留心门户,注意往来人等。说如今府里能主事的只有小姐,难免有人心浮动,或存了别样心思。”

碧桃嘴角扯了扯。

“大哥倒是周到。他自己拍拍屁股去了上京,倒把这看家护院、防鬼防人的担子,压到你们身上。”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漂浮的花瓣。

“他是不是还说,若有人对我不敬,或试图打探什么,不必顾忌,可直接处置?”

星瑞沉声应道。

“是。大少爷说,非常之时,可用非常手段。一切以小姐安危和府内平稳为先。”

“安危?平稳?”

碧桃低低重复,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母亲病着,二哥在西北生死未卜,大哥远在上京应对不知怎样的风波……这府里,却叫我一个外人强撑着体面,维持这‘平稳’。”她转过头,看向星辰,“你说,我这算不算‘非常之时’?”

星辰被她眼中骤然浮现的锐利的神色刺了一下,低下头。

“小姐……您不是外人。您是夫人认下的女儿,是少爷们认可的妹妹,也是……我们的主人。”

“主人?”

碧桃轻笑一声,带着自嘲。

“不过是名头罢了。真出了事,我能倚仗什么?薛家的势?还是我自己这点微末的……”

她没说完,摆了摆手,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罢了,说这些无益。星瑞,母亲那日落雪受惊,常嬷嬷说当晚噩梦惊悸,具体情形是怎样的?你当时在锦瑟院外值守,可听见什么动静?”

星瑞回忆了一下,眉头微蹙。

“那夜风雪很大。夫人原本只是有些低热,喝了药早早歇下了。约莫子时过半,锦瑟院正房忽然传来夫人的惊叫,声音凄厉。常嬷嬷和红梅姐姐立刻冲了进去。我在廊下,听到夫人断断续续的哭喊,‘琛儿!回来!别去!血……好多血!’”

“然后呢?”她声音干涩地问。

“然后常嬷嬷尽力安抚,好像给夫人喂了安神的药汤,过了好一阵,夫人才渐渐平息,但一直低声啜泣,反复念叨二少爷的名字。天亮后,夫人的高热就起来了,病情也加重了。”

星瑞说完,担忧地看着碧桃。

“小姐,夫人这是心病,积郁已久,又受了惊吓风寒。周大夫说,心结不解,药石之力也难全功。”

碧桃沉默良久。

水面渐渐凉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母亲的心结是二哥,而她的心结……又何尝不是?

还有这府里府外,看得见看不见的压力。

“所以,大哥匆匆赴京,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公务吧?”

她忽然问,目光如电,扫向二人。

“薛家与杨家旧事,朝中是否仍有波澜?老爷急着叫大哥去,是不是为了应对这个?”

星辰和星瑞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碧桃的敏锐,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星辰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大少爷临走前,确实提过一两句。说京中似有风声,旧事重提,虽未必能撼动薛家根本,但恐对二少爷在军中的处境……有些影响。老爷召大少爷去,一是为稳住京中局面,二是……或许也想寻机为二少爷转圜。”

果然。

碧桃闭了闭眼。

这就是世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

二哥在前线搏命,后方的家族暗流却从未停歇。

她这个暂时掌管内宅的“小姐”,就像坐在一个表面平静内里却暗礁遍布的湖心小舟上,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