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尧站在槐树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转过身,走回石桌旁坐下。他没有喝茶,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柄黑色的剑,沉默了很久。
而在矿区,秦洛川正站在那个地下空间中,面前放着那枚暗红色的晶石。
他今天又来看了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枚晶石有些不对劲。它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晶石内部苏醒。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枚晶石在呼唤他,让他靠近它,触摸它,将它握在手心。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那个念头,转身走出了矿洞。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那枚晶石表面的裂纹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而在玄冰阁,韩青鹤正坐在书房中,面前放着那卷兽皮卷。
他已经将兽皮卷上的内容全部记在了心中。那是一门古老的炼器术——以活人的精血和魂魄为引,辅以特殊的符文阵法,可以将普通的兵器淬炼成拥有自我意识的邪兵。他需要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只差最后一步——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布下阵法,完成淬炼。
他合上兽皮卷,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他站在门外的廊檐下,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沿着台阶走下,向矿区方向走去。
清晨,玄冰阁。
雾气还未散尽,整个山门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朦胧之中。一名杂役弟子端着早饭,沿着青石小路向后山的客院走去。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草丛中,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冰阁内门弟子的青色劲装,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杂役弟子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碗摔碎,热粥溅了一地。他颤抖着走上前,翻过那具尸体——一张年轻的脸,面色灰白,双目圆睁,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杂役弟子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玄冰阁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又死了一个弟子。这已经是第五个了。恐慌像是瘟疫一般在弟子中蔓延开来,没有人再有心思修炼,所有人都在私下里议论着同一件事——那个邪修,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被抓到?
主殿中,几位长老面色凝重地坐在两侧,韩青鹤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阁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三长老昆吾焊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气,“五天之内死了五名弟子,整个玄冰阁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不等那个邪修动手,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三长老说得对。”四长老司徒墨附和道,“阁主,我们必须尽快采取措施。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韩青鹤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诸位长老有什么建议?”
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昆吾焊先开口:“阁主,依老夫之见,我们应该扩大搜查范围。鬼城那边,必须重点排查。那个赵尘自从来到苍梧渊之后,怪事就接连不断。就算他不是真凶,也一定和真凶有关系。”
韩青鹤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三长老说得有道理。但不能打草惊蛇。那个赵尘能在论道大会上夺魁,实力不容小觑。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贸然动手,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那阁主的意思是……”
“证据。”韩青鹤说,“我们需要证据。只要有了证据,不仅能堵住悠悠众口,也能名正言顺地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几位长老,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几位长老:“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而在鬼城,赵珺尧正坐在小院的槐树下,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姬霆安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他走到赵珺尧面前,低声说:“主上,玄冰阁又死人了。今天早上发现的,一个内门弟子,死在通往客院的路上。死状和前几个一模一样。”
赵珺尧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第几个了?”
“第五个。”姬霆安说,“现在整个玄冰阁都炸锅了。弟子们人心惶惶,几位长老在主殿议了一个时辰,据说吵得很厉害。有人提议扩大搜查范围,重点排查鬼城。”
赵珺尧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投向远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韩青鹤这是在逼我出手。”
“主上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韩青鹤杀的?”
“不然呢?”赵珺尧反问了一句,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玄冰阁守卫森严,外人要想悄无声息地潜入杀人,还要不被任何人发现,几乎不可能。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玄冰阁内部的人,而且必须是地位足够高、行动不受限制的人。整个玄冰阁,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只有韩青鹤一个。”
姬霆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阁主,杀自己的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转移视线。”赵珺尧说,“他修炼邪功需要活人的精血和魂魄,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每杀一个人,就把罪名栽到所谓的‘外来邪修’头上。这样一来,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他还可以借机把矛头指向他想要对付的人。”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很快就会把矛头指向我了。”
姬霆安的脸色变了一下:“那主上打算怎么办?”
赵珺尧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槐树下,伸手碰了一下蛛网。蛛网颤动了一下,蜘蛛迅速爬了过来,在空荡荡的网上转了一圈,又爬了回去。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姬霆安:“让他指。”
姬霆安愣了一下:“主上,如果他把罪名栽到你头上,你在苍梧渊就待不下去了。”
“那就要看他能不能把罪名栽到我头上。”赵珺尧说,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他杀人,我布局。他以为他在掌控局面,但实际上,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