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她的反应，慕青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咸不淡的冷笑。
青禾凑上来小声说道：“小姐，夫人她怎么这样，对你也太冷漠了，这哪儿像是亲生母亲对女儿的态度，你才是侯府的嫡小姐，偏生让二小姐抢了一切。”
青禾说的愤愤不平，心里面气得不行。
慕青看着赵氏远去的背影，面色平静的开口道：“她只是无所谓罢了，毕竟在她的心里我就是一个一无所知满脑子没有东西的废物而已。”
“而且那天我当众揭穿了那些事情，她心里面对我肯定是有些不爽的。”
“没有直接对着我发火，这已经算是对我最大的让步了，如今这样，也无所谓了，反正我都已经不在意了，没有必要一直纠结这些。”
青禾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不再多说。
主仆二人继续往回走，路过花园的时候，远远看见姜雨瑶正带着翠儿在亭子里赏花，几个小丫鬟围在旁边伺候着，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一派悠闲景象。
姜雨瑶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即扬声道：“姐姐，忙完了吗？过来坐坐？咱们姐妹俩还没有好好坐下来一起说说话呢。”
“正好现在凑巧了，姐姐要是不忙的话，咱们聊一聊啊。”
慕青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开口道：“不了，还有事要办，妹妹自便。”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翠儿看着慕青的背影，压低声音道：“小姐，大小姐最近好像不怎么把你放在眼里了，以前大小姐看到你，那都是低眉顺眼的，现在居然都敢这样了。”
具体怎样的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大小姐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低声下气了。
姜雨瑶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阴鸷，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压得很低的开口道：“哼，看着吧，她得意不了几天了，等祖母寿辰那天，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神气。”
翠儿低下头，不敢再接话。
转眼到了寿宴前一日。
整个侯府都忙碌起来，张灯结彩，下人们脚步匆匆，到处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慕青依旧在自己的院子里，对着那张画满了线条的座次图做最后的推演。
青禾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翠儿又去后门了！这次带的东西比上次还多，鼓鼓囊囊两大包！”
慕青抬起头，眼神微微一凝开口道：“看清是什么了吗？”
“离得太远，没看清。”青禾有些懊恼的开口道：“但那个接应的婆子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了个年轻男人，穿戴不像普通人，倒像是哪个府上的小厮。”
慕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带的东西越来越多，来接头的人也越来越多，这说明姜雨瑶背后那盘棋，正在一步步收紧，很快就要落子了。
而落子的时机，十有八九就是明天的寿宴。
“青禾。”慕青忽然开口。
“小姐，奴婢在！”青禾应道。
“明天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待在我身边。”慕青的目光落在那张座次图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谁叫你离开，都不许走。”
青禾被她的语气震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应道：“奴婢记住了。”
慕青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暗，侯府各处的灯笼已经陆续点亮，远远望去像一片星海，唯独她的院子还暗着，像被遗忘在夜色之外的一个孤岛。
但她知道，这是最后一个黑暗的夜晚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慕青就起来了。
青禾伺候她梳洗打扮，用的是那匹天水碧的料子做的衣裳——她让青禾暗中找了外面的绣娘做的，没有经过侯府的针线房。
“小姐，今天怎么穿这匹？你之前不是说先收着以后用吗？”青禾一边替她整理衣襟一边问，满心都是不解，不懂慕青的打算。
但她也就是嘴上说一下，实际上慕青做什么她都全力支持。
“因为今天就是那个‘以后’啊。”慕青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天水碧的颜色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间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和之前判若两人。
青禾看呆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姐，你真好看。”
慕青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她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样东西，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做工精细，玉质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她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私有物。
包括她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是法衣，只是为了不让人察觉到，她将法衣的样子弄成了让人做的衣服的款式，这样就不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但只要有人上手一摸，就能够摸出来她的衣服的面料的不一般。
青禾惊讶地瞪大眼睛惊呼道：“小姐，你什么时候……”
“早就准备好了。”
慕青将白玉簪稳稳地插入发髻，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主仆二人踏出房门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青禾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慕青跟在后头，步履从容，经过花园的小径时，晨风拂过，吹动她天水碧的衣袂，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到了赵氏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姜雨瑶今天穿得格外艳丽，一身玫红色襦裙，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耳上是红宝石坠子，整个人珠光宝气，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她正站在赵氏身边说着什么，逗得赵氏眉开眼笑。
“大小姐来了。”门口的嬷嬷通报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了。
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慕青一袭天水碧长裙，发间一支白玉簪，脸上不施脂粉却清丽逼人，她不急不缓地走进来，步伐轻盈得像踩在云上，身姿挺拔如竹，气质出尘如仙。
和姜雨瑶站在一起，一个像刻意雕琢的锦绣，一个像天生天养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