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一袭天水碧长裙，发间一支白玉簪，脸上不施脂粉却清丽逼人，她不急不缓地走进来，步伐轻盈得像踩在云上，身姿挺拔如竹，气质出尘如仙。
和姜雨瑶站在一起，一个像刻意雕琢的锦绣，一个像天生天养的明月。
高下立判。
赵氏怔怔地看着慕青，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姜雨瑶的笑容僵在脸上，攥着帕子的手指节节泛白。
那些姨娘和庶出子女们面面相觑，眼底的震惊遮都遮不住，这还是那个穿着下人衣裳、永远低着头的柳慕青吗？
慕青走到赵氏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开口道：“给母亲请安。”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仪态大方，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氏回过神来，连忙道：“好好好，快起来，青儿今日这身衣裳倒是极好。”
“多谢母亲夸奖。”慕青站起身，退到一旁站定，不再多言。
姜雨瑶咬着唇，目光死死地盯着慕青头上的白玉簪，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翠儿在旁边小声提醒道：“小姐，该去老太太那边了。”
姜雨瑶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挽着赵氏的胳膊往外走，路过慕青身边的时候，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姐姐今天倒是费心了，只是不知道这好光景能撑到几时。”
慕青神色不变，同样低声回道：“至少比你久。”
姜雨瑶脸色一变，正要再说，赵氏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她只能恨恨地瞪了慕青一眼，不甘心地跟着走了。
青禾紧张地拉着慕青的袖子不满道：“小姐，二小姐她想要干什么？”
慕青理了理袖口，目光平静地望向姜雨瑶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讥笑跟不屑，缓缓开口道：“咱们不用管，走吧，该去给老太太拜寿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晨光正好破开云层，洒落在慕青身上。
天水碧的衣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白玉簪映着晨辉，她整个人像是披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青禾跟在后面，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家小姐那么好，为什么要遭遇那些，明明她才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可过的还不如一样养女自在，做什么都被人否定。
真希望今天的寿宴上，所有人都会看到这束光。
让人知道她柳慕青才是侯府的嫡女，只要让人看到了她优秀的一面，以今天到场的那些人的分量，相信外面关于她的那些流言蜚语会不攻自破。
等到那个时候，姜雨瑶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要么就这样沉淀下去，要么被人挑出来说事儿，不过慕青相信，姜雨瑶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毕竟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思进入侯府，肯定不只是为了抢夺原主的身份地位。
而此时，老太太的院子里，早已是一派喜庆景象。
红绸高挂，灯笼满檐，丫鬟婆子们穿梭往来，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各房的人已经到齐了，按照亲疏远近依次落座，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慕青到的时候，正赶上各房晚辈轮流给老太太磕头贺寿。
隔着人群，她看见老太太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穿绛紫色福寿纹长袍，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姜雨瑶正跪在老太太跟前，嘴甜得像抹了蜜一样说道：“瑶儿给祖母拜寿，愿祖母松柏长青，福寿绵长，瑶儿特意为祖母抄了一百遍《心经》，祈求佛祖保佑祖母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她双手捧上一卷经书，态度虔诚得无可挑剔。
老太太接过经书，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姜雨瑶的手连声道：“好好好，瑶儿有心了，快起来，坐到祖母身边来。”
姜雨瑶乖巧地应了一声，在老太太身边的位置上坐下，眼角余光扫过人群，寻找慕青的身影。
慕青正好在这个时候走进了院子。
天水碧的长裙在满院红绸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像一泓清泉流入了繁花丛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是谁家的姑娘？好生标致。”
“你糊涂了？那是侯府嫡女，柳慕青。”
“嫡女？就是那个……听说之前一直不怎么出挑的那个？”
“可不是嘛，今日不知道怎么了，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老太太也注意到了慕青，原本含笑的目光微微一凝，像是在辨认什么，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身子微微一震，手里的佛珠转得快了几分。
慕青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在老太太面前跪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孙女给祖母拜寿。”她的声音清朗而从容，“孙女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送给祖母，只亲手绣了一幅‘松鹤延年’的绣屏，愿祖母如松柏之茂，福寿安康。”
青禾将绣屏展开，呈到老太太面前。
那是一幅三尺见方的绣品，青松苍劲，白鹤翩跹，针脚细密匀整，配色雅致大方，更难得的是，松针的层次和鹤羽的光泽都绣得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大功夫的。
满座皆惊。
当然这些都是她从空间拿出来的，是以前在别的小世界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绣的。
倒是没有想到还有用上的一天。
要知道，侯府上下都知道这位嫡长女不受宠，月钱都被克扣得所剩无几，哪里来的好料子好丝线绣这样一幅大件？
况且这绣工，没有半年工夫根本出不来。
老太太盯着那幅绣屏看了许久，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她抬起头看向慕青，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青丫头，这真是你亲手绣的？”
“回祖母的花，是孙女亲手所绣。”慕青垂眸答道。
“好，好，好。”老太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比方才对姜雨瑶时多了几分真切开口道：“起来吧，到祖母这边来。”
慕青站起身，走到老太太另一边，在姜雨瑶对面的位置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