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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嬴天下之恋爱脑当皇帝 > 第272章 嬴氏不参与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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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布料紧贴身形,勾勒出精悍流畅的线条,脸上蒙着同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沉静无波、却又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她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落地无声,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庞引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书房里,一直藏着这样一个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嬴娡对他,或者说对庞府的渗透和掌控,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早。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但与此同时,心底那股灼热却更加滚烫——他选择臣服的人,果然深不可测。

“夫人。”被称作“夜樱”的女子低声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后的中性沙哑,不带丝毫情绪。

嬴娡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落在夜樱身上,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尼伽马城某处即将掀起风波的地方。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莱雅瓦佳氏那个最受宠的庶子,诺顿,明日午后会去城东新勘测的两座小矿坑‘视察’。他好大喜功,贪图享受,身边必会带一群谄媚之人,也会大张旗鼓。”

“我要你,在他们抵达矿坑,最张扬、最得意的时候,让‘恰好’路过的诺颂帕萨特家的探子,或者与他们家有密切往来的人,‘亲眼目睹’一些事情。”

她顿了顿,继续道:“比如,诺顿得意忘形之下,‘酒后吐真言’,炫耀他们家族早已买通矿脉勘测的官员,真正的富矿脉位置图早已到手,诺颂帕萨特家争抢的不过是边角废料;比如,他‘不小心’遗落一份伪造的、盖有莱雅瓦佳家族私印的契约副本,上面写着未来矿坑七成收益归莱雅瓦佳,只给诺颂帕萨特留下残羹冷炙,甚至附有侮辱性条款;再比如,安排几个‘忠心耿耿’的莱雅瓦佳家护卫,在‘无人处’低声议论,说族长早就决定事成之后将诺颂帕萨特踢出局,独占所有矿产,连港口份额也要一并吞下……”

嬴娡的语气不带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手段不限,真真假假,务必让消息以最快速度、最令人信服的方式,传到诺颂帕萨特族长和他那几个脾气火爆的儿子耳朵里。要让他们确信,莱雅瓦佳氏所谓的联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目的是利用他们分散注意,然后独吞所有好处。”

她终于将目光转向夜樱,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是毋庸置疑的指令:“动静可以闹大些,不必担心打草惊蛇。他们不是喜欢演戏吗?我们就帮他们把戏台子搭得更高,锣鼓敲得更响。我要他们假戏真做,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是。”夜樱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下。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重新融入了那片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嬴娡和庞引两人。方才那一幕快如鬼魅的指令与执行,让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肃杀之气。

庞引看着嬴娡平静的侧脸,心中波澜起伏。他提供的,是情报和势能的蓝图;而嬴娡出手,便是精准狠辣的临门一脚。她不问细节,只要结果;她不惧风险,反而要利用风险。这种决断力和执行力,远非寻常商人,甚至许多所谓枭雄可比。

“浑水才好摸鱼。”嬴娡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庞引的解释。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带着海腥味和市井喧嚣的风涌了进来,吹动她鬓边一丝碎发。“他们用混乱做烟幕来伤我,我便用更大的混乱,去撕开他们的伪装,夺回我的东西。”

她转过身,看向庞引,眼神深邃:“你的人,配合夜樱的行动。确保消息传递的渠道畅通,必要时,可以‘帮’诺颂帕萨特家一把,让他们‘更快’、‘更愤怒’地做出反应。”

“明白。”庞引立刻应道,心中已然开始飞速盘算如何调动路引商行隐秘的传递网络,以及如何在一些关键节点“推波助澜”。

嬴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走回桌边,手指再次拂过那厚厚的羊皮卷。反击的序幕已经拉开,第一枚棋子已然落下。莱雅瓦佳和诺颂帕萨特,你们不是喜欢联盟吗?不是喜欢演戏吗?

那就看看,当猜忌的毒蛇钻进你们紧密(或许本就不那么紧密)的联盟心脏,当戏台下的观众开始往台上扔石头,当假戏不得不真做时……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而她嬴娡,就要在这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浑水中,稳稳地,捞出她想要的大鱼。

窗外的风带着海港特有的喧嚣涌入,却吹不散书房内那无形凝滞的肃杀。嬴娡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庞引身上,那眼神已没有丝毫刚才对着夜樱下令时的锋利,却更沉、更冷,像深海中不见光的玄铁。

“莱雅瓦佳和诺颂帕萨特那边,让他们先互相撕咬。”嬴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但有些人,不能等。”

她走回桌边,指尖精准地划过舆图,停在那代表驻军营地的旗帜标记旁,然后轻轻一点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的一个名字——庞凯副官,赵贲。

“这位赵副官,”嬴娡抬眼,看向庞引,“你之前说,他背着庞凯,参与了一桩军火走私,证据确凿?”

庞引立刻收敛心神,点头道:“是。半年前,一批从旧港流出的淘汰火铳和火药,本该被军方截获销毁,却被赵贲暗中扣下,通过一个伪装成木材商的中间人,转卖给了盘踞在西边山地的‘黑旗’盗匪团。交易账目、经手人的口供、甚至部分未来得及运走的货品藏匿地点,我这里都有记录。庞凯对此并不知情,或者……假装不知情。”

嬴娡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不知情?一个副官,在他眼皮底下,动用军方渠道,走私军火给盗匪……他庞凯若是毫不知情,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若是知情而默许,甚至分润好处,那他就是同谋,罪加一等。”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赵贲”的名字上敲了敲:“不管他是蠢,还是贪,这位赵副官,都是送到我们手上的一把好刀。”

“大夫人的意思是?”庞引心中已有猜测,但仍需确认。

“去留意这件事。”嬴娡的指令简洁直接,“不是简单地收集证据。我要你‘推’它一把。”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让这笔旧账,在‘恰当’的时候,用‘恰当’的方式,闹得沸沸扬扬。比如,下一次‘黑旗’盗匪用这些火铳打劫商队,造成重大伤亡时;比如,庞凯正准备接受某方势力更大一笔‘孝敬’,或者准备对哪家商行再次‘睁只眼闭只眼’时;又或者……当莱雅瓦佳和诺颂帕萨特两家闹得不可开交,尼伽马各方视线都被吸引过去,看似‘安全’的时候。”

“我要让赵贲走私军火、资敌害民的事情,像一颗炸雷,在庞凯最得意、最松懈,或者最需要维持‘公正’形象的时候,在他头顶轰然炸响。”嬴娡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证据要确凿,传播要迅速,影响要恶劣。最好能直接捅到驻军上一级衙门,或者……让那些苦主商队,联名告到总督府去。”

庞引立刻明白了嬴娡的用意。这不仅仅是给庞凯一个教训,更是要彻底废掉庞凯这条可能的臂助(或帮凶),打掉他一部分嚣张气焰,甚至可能动摇他的位置。同时,这也是在警告所有与庞凯有类似勾当、或试图效仿的人——有些底线,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赵贲是庞凯一手提拔的心腹,动他,如同断庞凯一臂,更能让他颜面扫地,威信大跌。”庞引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而且,此事一旦闹大,庞凯为了自保,很可能急于切割,甚至亲手处理赵贲。到时候,我们或许还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庞凯本人,甚至其他牵扯势力的内幕消息。”

“不错。”嬴娡微微颔首,对庞引的领悟力表示认可,“所以,这件事要做好。火候要掌握得当,既要让他痛,又不能让他狗急跳墙。要让他知道疼,知道怕,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庞凯能随意拿捏、甚至背后捅刀的。”

她看着庞引,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力:“你路引商行的消息网络,还有你在尼伽马各方的人脉,该动起来了。我要看到效果。”

庞引没有丝毫犹豫,躬身应道:“庞引明白。此事我会亲自督办,务必让赵副官这份‘厚礼’,在庞凯将军最‘需要’的时候,准时送达。”

嬴娡不再多说,挥了挥手。庞引会意,再次行礼,然后悄然后退,转身离开了书房。他的步伐沉稳,但眼中跳动的光芒,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嬴娡的狠辣与果决,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复仇,更是一场针对尼伽马现有秩序和既得利益者的凌厉清洗。而他,已将自己和路引商行,牢牢绑在了这位大夫人的战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