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592章 寻找那些被遗忘的名字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92章 寻找那些被遗忘的名字

省厅档案室里烟雾缭绕。

林国栋坐在堆积如山的旧档案前,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捏着已经凉透的茶。

对面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干警,叫小陈,档案管理科最懂电脑的小伙子。

“林厅,您要找1985年到1990年间的退伍军人档案,这个范围太大了,光咱们省,那几年退伍的就有好几万人。”

林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从冷军档案里抄下来的几个关键信息:“看这个——部队代号1985,直属侦察序列,九十年代初解散。解散时人员来自各军区侦察部队,档案独立保管,不归军区管。”

小陈凑过去看了看,脸色变了:“林厅,这种部队……档案可能不在我们这儿。”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用非正规渠道找。小陈,你在档案系统干了八年,认识的人多,门路广。我要你找那些退伍后混得不好的人——特别是那种有本事但没混出名堂的。”

“这……怎么找?”

“三管齐下。”

“第一,查民政局的优抚名单,找那些生活困难的退伍军人。第二,查各地派出所的接警记录,找那种因为打架、闹事进去过的退伍兵——1985部队出来的都是精锐,脾气硬,容易惹事。第三,托你在部队的朋友打听,看有没有人知道当年1985部队的事。”

“林厅,这不合规……”

“所以让你悄悄做,小陈,你父亲也是当兵的吧?我查过,你父亲参加过南疆战役,负伤退伍,现在在老家种地。”

“林厅,您……”

“我给你透个底。”

林国栋压低声音,“这次做这件事的起因,是一个牺牲的卧底警察的事。他叫冷军,1985部队的人,卧底在黑帮,最后被人害死了。现在害他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咱们得给他讨个公道。”

小陈站直了:“林厅,我干!”

“记住,保密。”林国栋拍拍他肩膀,“查到什么直接向我汇报,不要通过任何中间环节。”

“明白!”

小陈走了。林国栋重新戴上眼镜,翻开冷军那三页档案的复写件。

“身份暴露,被黑帮处决,备注:内部泄密导致暴露。”

林国栋盯着“内部泄密”四个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谁泄的密?

赵育良吗?有可能。

但如果是赵育良,他怎么会知道冷军的卧底身份?除非……

林国栋心里一紧——除非系统内部有赵育良的人。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林国梁。

“哥,我托人打听到点消息,我有个老友,转业后在省军区干过档案管理。他说当年1985部队解散时,档案确实没进地方,都被上面收走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有些人的档案不全,因为那支部队太特殊,很多人执行的都是秘密任务,连真名都不能用。解散后,有些人想恢复真实身份都难。”

林国栋眼睛亮了:“就是说,有些人可能连退伍军人的身份都没有?”

“对,哥,你要找的那些人,可能根本不在任何名单上。他们就像影子,来了,又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那怎么找?”

“只能找当年的战友,1985部队再神秘,也是人组成的。是人就有战友,有朋友。一个找不着,就问另一个,总能串起来。”

林国栋挂了电话,在笔记本上记下:找战友关系网。

三天后,小陈带来了第一个线索。

“林厅,我查到了一个人。”小陈拿着个笔记本。

“陆建国,男,52岁,现在在东莞一个城中村开小面馆。他1990年退伍,退伍前在西南军区侦察大队服役。我托战友打听,有老班长说,陆建国可能进过1985部队。”

林国栋站起来:“为什么说‘可能’?”

“因为陆建国的档案很奇怪。”小陈翻开笔记本。

“他1990年突然从侦察大队调到总参某个直属单位,然后1992年就退伍了。调令上没有具体单位名称,只写‘特殊任务需要’。他战友说,那两年陆建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联系不上。”

“地址呢?”

“在这儿。”小陈递过一张纸条,“林厅,我建议您亲自去一趟。我打电话过去试探过,一提到1985,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林国栋看着纸条上的地址:东莞市南城区某城中村,老陆面馆。

“安排车,明天一早出发。”

“林厅,要不要带几个人……”

“不用,就咱俩,人多了反而引猜测。”

第二天中午,东莞城中村。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的握手楼把天空切成一条缝。老陆面馆就在巷子尽头,招牌旧得掉漆,店里摆了四张桌子,一个油腻腻的玻璃柜台。

林国栋和小陈走进店里时,正是饭点。两个民工模样的人在吃面,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在灶台前忙活——瘦,背有点驼,左手缺了根小指。

“老板,两碗牛肉面。”小陈说。

男人没回头:“十二块一碗,先付钱。”

林国栋掏出钱包付钱,眼睛打量着店里的环境——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几个年轻军人的合影,背景是山区。

男人端面过来时,林国栋开口了:“老板,这照片拍得不错,当兵时拍的?”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看了林国栋一眼:“嗯。”

“哪个部队的?”

“普通部队。”男人转身要走。

“我有个亲戚,也在部队待过。他说他待的部队很特别,代号1985。”

男人的背影僵住了。

“老板,你听说过1985部队吗?”林国栋问。

男人慢慢转过身:“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冷军的战友。”

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走到店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把两个民工请了出去,关上门。

“你们到底是谁?”男人盯着林国栋。

“我叫林国栋,省厅的。”

林国栋掏出证件,“我在查冷军的案子。陆建国同志,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建国看了证件很久,终于叹了口气,拉过凳子坐下:“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找上门。”

“你知道冷军?”

“知道。”陆建国点了根烟,“1985部队最后一期学员,我是他教官。”

林国栋心里一喜:“那你一定知道1985部队的情况。”

“知道又怎样?”陆建国吐出口烟,“1985部队,早就解散了。我们这些人,有的回家种地,有的进城打工,有的……像冷军那样,死了。”

“我想找到当年1985部队的其他人,冷军是被人害死的,害他的人现在还在台上。我需要你们站出来,为冷军说句话。”

陆建国笑了:“林厅长,你知道1985部队为什么解散吗?”

“为什么?”

“因为没用了,九十年代初,形势变了,那种敌后侦察、秘密作战的任务少了。上面觉得养着这么一支部队浪费钱,就解散了。解散时,每人发了一笔安置费,签了保密协议,从此不许提1985的事。”

“安置费多少?”

“我拿了八千,那时候的八千,不少了。可你知道我们执行的都是什么任务吗?在边境抓毒贩,在境外搞情报,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半年,回来连家都不认识了。”

林国栋沉默了。

“冷军那小子,是我带的最后一期,他素质好,脑子活,就是太较真。我说他这种性格不适合干卧底,他不听。果然,出事了。”

“你知道他是怎么暴露的吗?”

“不知道。”陆建国摇头,“我们解散后就不联系了。这是规矩——战友之间不许联系,怕泄密。直到前几年,我才从一个老战友那儿听说,冷军死了,死在自己人手里。”

林国栋心里一紧:“自己人?”

“1985部队出来的人,除非叛变,否则很难被外人识破,林厅长,冷军的死,只有一种可能——系统内部有人出卖了他。”

这话印证了林国栋的猜测。

“陆教官,你能联系到其他1985的人吗?”小陈问。

“我只能试试。有几个人,我知道他们在哪儿,但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这个身份。”

“什么意思?”

“1985部队出来的人,大部分混得不好,我们学的那些东西——侦察、爆破、格斗、暗杀——在地方上用不上。找工作?人家问你会什么,你说你会杀人,谁敢要你?”

林国栋心里发酸。

“我算好的,开了个小面馆,能糊口,有的人在工地搬砖,有的人在当保安,还有的……进去了。去年我还听说,有个老战友因为打架,判了三年。”

“名单能给我吗?”林国栋问。

陆建国犹豫了很久,终于起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通讯录,还有几枚褪色的徽章。

“这是当年解散时,我们偷偷留的。”陆建国抚摸着徽章,“1985,这个数字跟了我们一辈子。”

他翻开通讯录,上面有十几个名字和地址。

“这些人,我知道的还在的,“林厅长,你去找他们可以,但别说是我给的。1985的规矩,不能破。”

林国栋接过通讯录,郑重地说:“谢谢。”

“不用谢我。”陆建国看向墙上那张合影,“冷军是我带的兵,他死了,我这个教官有责任。林厅长,你要是真能为他讨回公道,算我一个。”

从面馆出来,巷子里的阳光刺眼。

小陈小声说:“林厅,没想到……”

“没想到英雄是这个下场?”林国栋接过话,“小陈,这就是现实。有些人为了国家出生入死,最后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通讯录上第一个名字:王德彪,原1985部队爆破手,现居湖南郴州某县城。

第二个:刘卫国,原1985部队狙击手,现在广州当保安。

第三个:赵红旗,原1985部队情报员,现在深圳开出租车……

一共十二个人。

林国栋合上通讯录:“回省城,制定一个走访计划。咱们一个个找。”

“林厅,这么多地方,得跑多久?”

“跑多久都得跑,冷军不能白死,张华不能白死。这些被遗忘的名字,该被人记起来了。”

上车前,林国栋回头看了眼老陆面馆。

陆建国站在门口,朝他敬了个礼——虽然没穿军装,虽然背有点驼,但那个军礼,标准得让人心疼。

林国栋回了个礼。

车子开出城中村,小陈忍不住问:“林厅,您说陆教官他们,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兵,后悔进1985部队。”

林国栋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小陈,我父亲也是军人,参加过抗美援朝。他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当兵的人,从来不想后不后悔,只想值不值得。”

“那他们觉得值得吗?”

“你看陆教官的眼睛,虽然苦,虽然穷,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叫信仰。”

小陈不说话了。

林国栋翻开通讯录,看着那些名字。

这些人,这些被遗忘的英雄,会站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