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心里一沉。李国栋果然没死心！他还在找“蛟龙”的线索！
“还有呢？”石国晖的匕首抵在黑衣人咽喉上，“你们还有多少人？”
“就……就我一个。”黑衣人额头上冒出冷汗，“李局长说，这事要秘密进行，不能惊动军方的人……啊！”
他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眼睛翻白。
“不好！”石国晖脸色大变，“他服毒了！”
但已经晚了。黑衣人的抽搐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月光照在他脸上，嘴角还挂着一缕黑血。
郑美珠探了探他的鼻息，摇摇头：“死了......”
院子里陷入死寂。夜风吹过，带着海腥味，也带着一丝血腥气。
林凛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前几世在医院工作，生老病死见得多了。但这样近距离看着一个人死在面前，还是第一次。
“依凛，回屋去！”石国晖沉声道，用布盖住了尸体。
“姨公……”林凛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事，姨公处理。”石国晖摸摸她的头，声音温和下来，“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教你认潮汐。”
林凛点点头，转身回屋。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石国晖和郑美珠正把尸体拖到院子角落。两人的动作很熟练，很平静，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林凛突然想起，第一世听人说过，石国晖年轻时不光是船长，还做过“海客”——就是在海上跑走私的。那个年代，沿海很多人靠这个吃饭，石国晖能在石家村当上“船老大”，手里不可能干净。
但此刻，她一点都不怕。反而觉得，有这样的姨公姨婆在，很安全。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徽章在胸口发烫，红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催促她。
她拿出怀表，打开表盖。秒针还在“咔嗒咔嗒”地走，时间指向凌晨两点十三分。
表盘背面的海图上，那个红点格外醒目。
“龙宫”……
她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突然有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
也许，她不该等。也许，她该主动去找“蛟龙”，去找大伯，去找真相。
可是怎么去？她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出海？怎么在茫茫大海上找到那个坐标？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个小竹筒。
林凛一愣，走过去取下竹筒。里头是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子时，村东码头，有船接应。——丕邺”
是三叔！林丕邺！
林凛的心跳骤然加速。三叔在东海舰队，他能弄到船！他能带她去“龙宫”！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走到窗边，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海平面上一片朦胧的灰蓝。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她的人生，也将从这一天起，驶向未知的深海。
天刚蒙蒙亮，海鸥的叫声就把林凛吵醒了。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蚊帐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在林家村，而是在石家村的姨婆家。窗外的天色是鱼肚白泛着青灰，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湿气。
昨晚的事像场梦——黑衣人的尸体，姨公和姨婆冷静的处理，还有三叔林丕邺传来的那张纸条。
林凛翻身坐起，从枕头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确实是三叔林丕邺的笔迹：“明日子时，村东码头，有船接应。——丕邺”
子时，就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今晚。
她把纸条小心折好，塞进贴身衣袋里。刚要下床，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缝，石永安探进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依凛，你醒啦？快起来，我依爸要去收网，说带咱们去！”
“收网？”林凛一愣。
“对呀！昨晚放的流刺网，今早要去收！”石永安兴奋得手舞足蹈，“可多鱼了！有时候还能网上来大螃蟹，这么大的！”他夸张地比划着，手臂张得老大。
林凛这才想起，昨晚姨公确实说过，今早要教她认潮汐。她赶紧穿好衣服——是姨婆找来的旧衣裳，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袖口和裤脚都挽了好几道，才勉强合身。
走出房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姨婆郑美珠在灶间忙活，锅铲“叮当”响，飘出煎鱼的香味。石国晖正在天井里整理渔网，那网是深绿色的尼龙线编的，网上挂着些浮漂和铅坠，在晨光中泛着水光。
“依凛醒啦？”石国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来，吃早饭，吃完跟姨公出海！”
早饭是稀饭配咸鱼，还有一盘刚出锅的海蛎饼。海蛎饼炸得金黄酥脆，里头裹着肥嫩的海蛎和切碎的包菜，咬一口，外酥里嫩，满嘴鲜香。
“多吃点，出海可费力气。”郑美珠给林凛夹了一大块咸鱼，“你姨公那船小，颠簸得很，不吃饱要晕船的。”
林凛点点头，埋头吃饭。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心里还惦记着今晚的子时之约。但看着姨婆关切的眼神，还是努力把碗里的饭都扒拉干净了。
吃完饭，石国晖扛起渔网，林凛和石永安跟在他身后，三人朝码头走去。
清晨的石家村刚刚苏醒。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是夜里的露水。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炊烟，空气里混着柴火味、饭香，还有海风带来的咸腥。几个早起的老人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端着搪瓷缸喝茶，看见石国晖，都笑着打招呼。
“国晖，这么早出海啊？”
“带依凛去看收网？好，让她见识见识咱们渔家的本事！”
“依凛，等你姨公网上来大黄鱼，晚上来姨婆家吃饭哈~姨婆给你炖鱼汤！”
林凛一一应着，心里却有些恍惚。这样宁静的渔村生活，和她要面对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秘密，仿佛是两个世界。
码头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了。那是个简陋的木头码头，伸进海里几十米。木板被海水泡得发黑，踩上去“嘎吱”响。码头上停着十几条渔船，大的有十来米长，小的只有三四米，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石国晖的船是条中等大小的木渔船，约莫七八米长，船身漆成深蓝色，已经斑驳剥落。船头用红漆写着“闽航渔003”，字迹也模糊了。船尾有个小船舱，刚好能容两三个人猫着腰进去。
“上船！”石国晖把渔网扔上船，自己先跳上去，然后伸手把林凛和石永安拉上船。
船身随着他们的动作摇晃起来，林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石永安一把扶住。
“小心点！船跟岸上不一样，要站稳，脚分开，重心放低。”石永安像个小老师，一本正经地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