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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早点努力,早点躺平 > 第437章 子夜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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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石国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林凛手里,“这个你带着。”

是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沉甸甸的。林凛打开,里面是把匕首。匕首很短,只有手掌长,但很锋利,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寒光。刀柄是木头的,磨得光滑,上头刻着个“石”字。

“这是我年轻时候用的,跟了我三十年。”石国晖说,“海上不太平,带着防身。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一旦拿出来,就要见血。”

林凛握紧匕首,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

“还有这个。”石国晖又从怀里掏出个罗盘,只有怀表大小,铜制的,已经氧化发黑,但指针还在稳稳地转动,“这是我弟弟的遗物。他出海前给我的,说要是他回不来,就让我留着。现在,我给你。”

林凛接过罗盘。很旧,很轻,但握在手里,却觉得有千斤重。

“这罗盘能指路,不管在哪儿,永远指着正北。”石国晖摩挲着罗盘边缘,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你带着它,就像带着我弟弟,带着我,带着石家所有人的保佑。大海茫茫,但它能带你回家。”

林凛的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她扑进石国晖怀里,紧紧抱住这个才认识一天,却把最珍贵的东西都给她的老人。

“姨公,谢谢您……”

“傻囡,谢什么。”石国晖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你是我侄外甥女,是美珠最喜欢的孩子。你要去,我拦不住,但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回来。”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也带着老人身上烟草和海风的味道。林凛把脸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她会的。她一定会回来!

夜色如墨......

石家村早已沉入梦乡。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单调而绵长。

林凛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银辉洒满院子,把榕树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水墨画。

怀表在她胸口发烫,徽章在枕头下闪烁。两样东西,像两颗不安分的心脏,在寂静的夜里“怦怦”跳动。

子时快到了。

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衣服是早就穿好的——姨婆给的旧衣裳,袖口和裤脚都扎紧了,方便活动。她把匕首别在腰后,用衣服下摆盖住。罗盘和怀表塞进怀里,贴身放着。那本《烧山火针法密要》用油纸包好,也塞进怀里。

然后,她下床,穿鞋,踮着脚走到门边。

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定隔壁石永安的房间里没有动静,才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如水,把青石板地照得发白。老井的辘轳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她蹑手蹑脚地穿过天井,走到院门边。手刚搭上门闩,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要去哪?”

林凛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石永安站在他房门口,光着脚,只穿件单衣,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他手里还抱着个枕头,像是刚睡醒,但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我……我去茅房。”林凛说,声音有些发干。

“茅房在那边。”石永安指指院子的另一头,“你往大门走做什么?”

林凛语塞了。

石永安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脸很点白,眼睛很黑,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你是不是要去码头?”他压低声音问,“去见那个给你传纸条的人?”

林凛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石永安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的门牙,“傍晚我看见鸽子了。咱们村没人养鸽子,那只鸽子腿上绑着竹筒。我去捡,鸽子飞走了,但我看见了,是从你家方向飞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心神不宁,一碗饭扒拉了半小时。刚才我去茅房,听见你在房里翻身,翻来覆去的。我就猜,你今晚肯定有事。”

林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才六岁的小表叔,心思竟然这么细。

“带我一起去。”石永安说,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林凛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那你一个人就不危险了?”石永安反问,“你才六岁,我也是六岁,但我比你高,比你壮,还会游泳,能打鱼,能划船。带上我,多个帮手。”

“可是……”

“没有可是。”石永安打断她,“你要是不带我,我现在就去喊我依爸依妈,说你要偷跑。”

林凛瞪着他。石永安也瞪着她,两人在月光下大眼瞪小眼。最后,林凛败下阵来。

“好吧!”她叹了口气,“但你要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

“成交!”石永安眼睛一亮,转身回房,很快又出来,已经穿好了衣服鞋子,手里还拿着个布包。

“这是什么?”林凛问。

“干粮。”石永安拍拍布包,“我依妈做的光饼,还有咸鱼干。海上容易饿,带着。”

林凛心里一暖。这个表叔,虽然才六岁,却想得这么周到。

两人悄无声息地打开院门,溜了出去。

村道很黑,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明。两旁的房屋都黑着灯,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海风很凉,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朝村东头的码头走去。路不远,但林凛觉得走了很久。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怀表在胸口发烫,徽章在怀里闪烁,两样东西像在催她:快走,快走,时间不多了。

终于,码头到了。

月光下的码头,和白天很不一样。白天的码头热闹,喧嚣,充满生气。夜晚的码头却安静,阴森,像头沉睡的巨兽。木制的栈桥伸进黑沉沉的海里,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停泊的渔船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黑影,像一只只蹲伏的怪兽。

没有船,没有人。

林凛看了眼怀表:十一点十分。子时已过,但码头上空无一人。

“是不是……不来了?”石永安小声问。

“再等等。”林凛说,但心里也没底。

海风更大了,吹得人站不稳。浪头拍打着码头下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还是没动静。林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三叔出事了?还是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正想着,海面上突然亮起一点光。

是船灯!黄色的,微弱的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摇晃,像鬼火。

林凛精神一振,紧紧盯着那点光。光越来越近,能看见船的轮廓了——是条小舢板,只有三四米长,船上站着个人,正朝码头划来。

舢板靠岸,船上的人跳下来,系好缆绳。月光下,能看清那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个子很高,很瘦,穿着件深色的工装,戴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是林凛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是。”林凛上前一步,“是我三叔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