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上只有丁承平能判断出赵国太子是不是死于阴谋诡计。
只需要去了解两个信息:第一,赵国皇室家族是否还有其他人曾患肠痈,第二:太子平日里的食谱。
可问题是查明清楚太子是否死于阴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更重要的是,赵国皇帝肯拿出四品官职来拉拢自己,但是在我为赵国太子治疗之前,肠痈是不治之症!如果赵国皇室中真有不少人感染过肠痈且导致死亡,那么赵国皇帝应该不计任何代价将我留在身边才对,哪怕是囚禁。
所以肠痈真是赵国皇室的家族遗传病?
丁承平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
仔细思虑过后,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还是忍住了好奇心,没有去散花楼找王掌柜询问详情。
太子的丧事就在东宫举行,作为外国使臣并不需要全程参与,张恒之作为代表吊唁,丁承平等只是躲在驿馆的房间里偷偷喝酒。
一般来说“天子才七日而殡”,但这次赵国太子的丧事也隆重举办了七日才下葬。
“太子去世,太子妃如何了?听说郑太子妃还是一位才女。”丁承平问道。
“昨日赵王已经颁布了圣旨,封二皇子宋元清为太子,郑太子妃无后,会搬离东宫,至于如何安排我也不清楚。”张恒之回答。
“人走茶凉,东宫新人换旧人,但此事也由不得我们去关心,想必郑太子妃的生活还是无忧的。尔恒兄,我们使节团也差不多可以返回夏国了吧,此桩婚事已然告吹。”
“过两日礼部侍郎会给咱们一句交代,然后我们返回夏国复命。”
“还得多待两日啊。”
云萧归鸿笑笑:“自从苏小姐离开燕城,丁兄每日就是这副归心似箭的模样。”
“哈哈,今天天气真好。”丁承平一脸尴尬。
“报,启禀诸位大人,赵国太子来到了驿馆门口,请求与张大人还有丁先生见面?”
“新任太子来了驿馆?”张恒之与丁承平等人相互对视一眼,不清楚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快请,不,我们马上出迎。”
虽然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但先将人请进来才是待客之道。
众人随即跟随张恒之一起前往大门口迎接。
二皇子比之前的太子小了四岁,长相也截然不同。
之前的太子脸颊消瘦,尖长,更像皇帝宋行礼本人;而二皇子脸颊圆润,皮肤白皙,更像皇后,一身武士服的装扮,倒是显得英姿勃勃,精神焕发。
但丁承平却对二皇子没什么好感。
张恒之拱手道:“不知太子陛下前来是所为何事?”
太子宋元清笑眯眯道:“诸位夏国使臣是为在下的婚事而来,之前政务繁忙,如今终于得闲,理应前来拜见诸位。”
张恒之等人面面相觑,这纯粹就是借口,使节团来赵国已经小一个月,宫宴都参加了两次,真有心来拜见,之前难道抽不出一丁点时间?
如今前任太子丧事刚结束,你才荣登太子之位,就迫不及待的身披衮龙袍?来此,到底是何居心。
不过众人也是不动声色,张恒之笑道:“还请太子进屋里说话。”
“好,也顺势看看礼部官员有没有怠慢诸位贵客。”
“请。”
来到院里的正堂,双方分主宾坐下,安排下人奉上茶水,张恒之再次开口问道:“不知今日太子殿下前来有何指教?”
太子原本微笑的脸上顿时转换成悲伤神色,从椅子上站起来,长叹一声道:“昔日把酒言欢,今朝阴阳两隔。孤与前太子一母同胞,自幼手足情深,如今他突然离世,孤心中着实心痛。”
张恒之与云萧归鸿等人再次对视一眼,也没有接话,静静的听太子演绎“兄弟情深”。
“古制有云,天子诸侯之丧,既葬除服,谅闇以居,心丧终制——皇兄身为储君,虽未登基,然东宫之尊同于副帝,孤若仅守一年之制,于私愧对兄弟,于公难全礼制。”
众人已经隐隐猜到新任太子来做什么了。
张恒之蹙眉道:“太子的意思是?”
只见太子朝着北方拱了拱手:“孤已奏请父皇,愿以“心丧”之制为皇兄守孝二十七个月。”
张恒之淡淡道:“太子重情重义,令人钦佩。只是公主殿下年方十六,婚约既定,若延迟二十七个月,恐误了公主青春。且我国习俗,女子逾笄三年未嫁亦会被人耻笑,还望殿下三思。”
“孤岂不知公主芳华珍贵?然礼制不可废,手足情难断。此制非为拖延婚约,实乃为皇兄尽最后一份心意。为表诚意,孤已备下黄金千两、夜明珠十颗,以及大赵最上等的汗血马百匹,作为给公主的“守岁之礼”,每年生辰,孤必遣专人送至夏国,聊表寸心。”
千两黄金不算什么,也就值一万两银子。当初丁承平一甩手,就给了苏蕴清十万两。
但是汗血马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是此时代最顶级的奢侈物。
所以他话一出口,朱季文、云萧归鸿就傻了眼,在他们心中,能为夏国带回一百匹汗血马,那可比什么公主值钱的多,甚至值得上十个公主。
赵国太子宋元清将礼单摆放到众人面前,连张恒之都神色稍缓:“太子诚意可嘉,只是我国主最看重的,是大赵与夏国的盟好。若婚约延迟太久,恐让世人误以为两国心生嫌隙。”
“张使臣多虑了。孤与公主的婚约,乃是两国盟好的纽带,岂会因丧期而动摇?孤已与父皇议定,待二十七个月心丧期满,便以太子之礼迎娶公主——届时孤将奏请父皇,封贵国公主为太子妃,十里红妆,举国同庆。且孤愿与夏国结盟,承诺大赵与夏国永世互通有无,边境永不兴兵。”
这真是:
太一贡兮天马下,
沾赤汗兮沫流赭。
骋容与兮跇万里,
今安匹兮龙为友。
——汉武帝 刘彻 《天马歌》
不知汉乐府是怎么唱这首《天马歌》的,用现在流行的说唱形式简单编创一下,或许非常有意思:
我崇敬的太一神所赐啊 天马神奇降临
浑身浸湿的汗水如血啊 嘴里流出的唾沫也是红色
奔跑起来雄姿优雅四蹄如飞啊 风一样已过万里
看今朝谁能配得上和它为伍啊 唯有真龙天子与之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