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你将对手视为Npc时,有没有想过,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你也不过是一个写好了剧本的龙套。
神之领域。
光与影交织的玉座之上,江昆的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
原本斜倚着的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端着茶杯的手,也放了下来。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优雅而从容的微笑,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致。
“哦?有点意思了。”
他看着棋盘中,盖聂挺身而出,以“王道之剑”直面那头“蛊王”的场景,嘴角微扬。
“困兽犹斗,绝境求生。在最黑暗的时刻,人性的光辉,往往才最是璀璨夺目啊。”
他轻轻呷了一口由【终焉】凝聚的“虚无之茶”,像是品尝着一杯年份恰到好处的红酒,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点评。
“你们看,这就是不同文明,在面对危机时的不同反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王翦、赵成、非云子三位弟子的心神识海之中。
三位弟子,此刻正襟危坐,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在聆听着世间最玄奥的大道。
眼前的“悲希望之界”,对他们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战斗,而是帝师亲自讲解的、一场关于“文明战争”的、最顶级的公开课!
“陈北玄,代表的是‘暴力修仙文明’。”
江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座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逻辑很简单:力量就是一切。所有的问题,都可以通过更强大的力量来解决。杀光所有敌人,掠夺所有资源,这就是他的‘道’。”
“所以,当他看到秦军士卒飞蛾扑火时,他无法理解。在他的世界观里,这种行为愚蠢、低效,毫无意义。这是刻在他文明基因里的‘傲慢’——对一切非力量体系的蔑视。”
王翦闻言,身体一震,眼神中露出思索之色。
他所修的兵家之道,在某种程度上,也崇尚暴力与征伐,但他能感觉到,帝师所说的“暴力文明”,比他的兵家之道,要更加……纯粹,也更加……野蛮。
“苏辰,代表的则是‘资本商业文明’。”
江昆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一脸懵逼的神豪系统宿主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逻辑同样清晰:万物皆有价值,一切皆可交易。他相信,没有什么是金钱无法收买的,如果有,只是因为价格没给到位。”
“他用黄金,成功地污染了晓梦最初的‘希望之道’,一度让【英灵之碑】的价值体系崩溃。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攻击,比陈北玄的屠杀,更具威胁性,因为他动摇的是‘信仰’的根基。”
赵成听到这里,双目放光,手中的刻刀,在竹简上飞速地记录着什么。
“以利诱之,乱其心志,使其自溃……高明!这是一种……从内部瓦解的‘法’!”他激动地低语。
“但是,”江昆话锋一转,“他也同样充满了‘傲慢’。他坚信金钱是唯一的衡量标准,所以当晓梦打出‘牺牲’与‘传承’这张超越了世俗价值的牌时,他的世界观就崩塌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某种虚无飘渺的美好,而放弃实实在在的黄金。这是‘资本文明’的局限性。”
“至于林茵……”
江昆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中的赞赏之意,毫不掩饰。
“她,则代表了更高级的……‘信息与病毒文明’。”
“她从头到尾,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她所做的,只是观察、分析,然后……编写一段代码。”
非云子听到“代码”二字,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雷电劈中,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
“帝师!是……是‘理’的运用!是‘道’的编程!”
“没错。”江昆赞许地点了点头。
“她看穿了晓梦‘规则’的本质,也预判到了晓梦所有可能的‘应对’。她甚至……主动将晓梦的‘补丁’,当成了自己病毒的‘温床’。”
“她没有去对抗‘希望’,而是去……‘定义’希望。”
“她植入的【希望之种(伪)】,就是一段‘概念寄生’的病毒程序。它告诉那个百夫长:‘你所理解的希望是错的,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希望——那就是吞噬、进化,成为唯一!’”
“这,才是最高明的污染。”
江昆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魔力。
“不是去摧毁你的信仰,而是……扭曲你的信仰,让你在追求光明的道路上,心甘情愿地,走向最深的黑暗。”
“她将一场残酷的战争,变成了一场……病毒传播的艺术。”
“暴力,在规则面前显得笨拙;资本,在信仰面前显得无力;而规则,在病毒面前,则显得……漏洞百出。”
“这就是文明的降维打击。”
江“昆总结道,目光深邃如星空。
“你们要记住,未来,你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可能不会是拿着刀剑的莽夫,也可能不是腰缠万贯的富豪,而可能……只是一段代码,一个思想,一种你们无法理解的‘病毒’。”
“只有理解它,掌握它,你们才能真正地,立于不败之地。”
三位弟子,如遭雷击,醍醐灌顶!
他们看着棋盘中的厮杀,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而是一场三种不同文明形态的活体实验!
他们看向帝师的目光,已经无法用崇拜来形容。
那是凡人,仰望创造了文明与历史的……神只!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江昆身后的【终焉】,那空洞冰冷的声音,在众人灵魂中响起。
“回禀尊上。”
“根据最新的数据模型推演,‘盖聂’的‘王道之剑’,虽然在概念层级上,对‘蛊王’的‘污染之道’存在克制效果。”
“但由于双方在‘能量’层级上存在巨大差距,‘盖聂’在此次对决中,获胜的概率为……17.3%。”
“重伤概率为45.1%。”
“死亡概率为……37.6%。”
【终焉】的分析,永远是那么精准而残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江昆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哦?是吗?”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棋盘。
“数据,只能预测已知。而人性,却总能创造……未知。”
“更何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谁说,晓梦那个小姑娘,就真的……彻底出局了呢?”
“一个破碎的道心,虽然脆弱,但有时候……也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啊。”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预言的力量,让整个神之领域,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