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靠在陈墨怀里,听着他满是顾虑的叮嘱,心里也跟着认同。孩子们年纪渐长,感情又这般要好,有些话确实该提前说透,既是提醒也是保护。她抬手轻轻摩挲着陈墨的胳膊,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道:“光跟文轩和月月说还不够,是不是也得跟文蕙叮嘱几句?女孩子在外更要留心,万一她在大学里碰到心仪的对象,咱们也得让她懂些分寸,别吃亏。”
原本还语气平和的陈墨,一听这话瞬间炸毛,猛地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护犊之情:“谁敢碰我女儿一下试试!”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找假想中的“小子”理论,眼底的警惕藏都藏不住。
丁秋楠被他这过激的反应逗得又气又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切,这可不就是你说的双标?自己儿子娶媳妇就欢天喜地,别的男孩想靠近你女儿就如临大敌,你这一碗水端得也太歪了。”
陈墨梗着脖子反驳,语气理直气壮:“我怎么双标了?月月是打小就跟文轩订了亲的,两家知根知底,王建军夫妇也是靠谱人,咱们根本不用操心会出什么岔子。可想追文蕙的那些小子,咱们又不了解,万一是什么不怀好意的浑小子,把我女儿骗了怎么办?”
“你这心思也想得太远了。”丁秋楠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笑意,“我就是说个‘万一’,又不是说文蕙已经有对象了,你怎么就直接想到她被人骗了?文蕙那孩子心思细、有主见,哪能那么容易吃亏。”
陈墨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伸手一把将丁秋楠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软了下来:“我这不是担心嘛。文蕙是我从小疼大的闺女,我就怕她遇人不淑,受一点委屈、伤一点心。再说了,像我这样靠谱又疼人的好男人,这年头可不多了,是吧媳妇儿?”
“哟,还学会自卖自夸了?”丁秋楠笑着抬手拍了他一下,语气里满是娇嗔,却也带着藏不住的甜蜜。两人结婚多年,从青涩到默契,早已把彼此的心意刻进了日常。
“难道我说的不对?”陈墨挑眉,故意挺了挺腰板,语气带着几分暧昧,“我棒不棒,你还不清楚?”
丁秋楠瞬间秒懂他话里的深意,脸颊腾地红了,哪怕是老夫老妻,在院子里这般直白的调笑也让她有些羞涩,抬手又轻轻拍了下他的胸口:“你咋这么讨厌!这还在院子里呢,万一有人回来撞见多不好。”
“怕什么,就咱俩。”陈墨低头,把脸埋进丁秋楠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温热的气息扫过肌肤,惹得丁秋楠一阵轻颤。他故意放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哎呀,痒……别闹了。”
“好,不闹。”陈墨的声音低沉又暧昧,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咱们动真格的。”
丁秋楠浑身一僵,连忙推了推他,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啊……亲爱的,别在这儿,进屋里去。”晚风虽柔,可院子里终究是露天,她实在放不开。陈墨低笑一声,不再逗她,打横抱起丁秋楠,脚步轻快地往屋里走。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满院的静谧里,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藏着独属于他们的温情。
一夜安稳。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收拾妥当出门了——陈墨要去协和医院开院委会,这会本是昨天召开的,只因他要陪孩子们高考请假,才特意改到了今天,事关中医科下半年的工作部署和人员调整,半点耽误不得;丁秋楠也得去单位,作为科室主任,她要提前梳理手头的工作。
陈墨开着车,刚拐到协和医院大门外,正准备减速进门,丁秋楠忽然拽了拽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哎哎哎,你看那边,是不是冉秋叶冉老师?”
陈墨脚下一顿,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大门旁。他顺着丁秋楠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门另一侧的梧桐树荫下,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扎着马尾辫的身影正来回踱步,神情焦灼,时不时抬手看表,正是冉秋叶。
“还真是冉老师。”陈墨有些疑惑,“一大早的,她在这儿干嘛?难道是家里有人生病了,来医院看病?”冉秋叶曾是他们的老邻居,几年前冉家搬了家,把老房子卖给了陈家,之后便很少联系,只偶尔在街上碰到打个招呼。
丁秋楠看了一眼手表,还差三分钟就八点了,她连忙说道:“陈墨,你先进去开会吧,别迟到了。我过去问问情况,说不定真是有急事。”她知道陈墨这个院委会的重要性,参会的都是院领导和各科室主任,迟到可不是小事。
“行,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陈墨叮嘱了一句,看了眼门口值守的哨兵,一脚油门开进了医院。哨兵见状,立马挺直腰板,“唰”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陈墨抬手示意,车子很快消失在院区深处。
丁秋楠推开车门,快步朝着冉秋叶走去,远远地就喊了一声:“秋叶!”
正在焦急踱步的冉秋叶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看到丁秋楠的那一刻,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她今早来这儿,本是想等陈墨的,可眼下见到丁秋楠,也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她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秋楠姐,你也来上班啊。”
丁秋楠一眼就看穿了她笑容里的勉强,那紧锁的眉头、泛红的眼眶,还有不自觉攥紧的双手,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她快步走上前,紧紧拉住冉秋叶的手,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掌心,更是心头一紧:“秋叶,你怎么一大早站在这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你这模样,急得不行。”
冉秋叶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没忍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秋楠姐,我……我就是在这儿等陈大夫的,我有件急事想麻烦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找陈墨?”丁秋楠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他早上有个特别重要的院委会,已经进去开会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怎么了?事情很紧急吗?”
“唉……”冉秋叶长长叹了口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是我妹妹,小叶子生病了,昨天刚从人民医院转到协和来。可不管是人民医院的大夫,还是协和这边的大夫,都说小叶子的病治不好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来找陈大夫试试,他是中医,说不定有办法。”
“小叶子生病了?”丁秋楠心里一沉,连忙追问,“什么病啊?怎么会治不好?”她对冉秋叶的妹妹冉叶印象很深,那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小时候总跟着冉秋叶来陈家串门,嘴甜得很,每次都“秋楠姐”“陈墨哥”地喊着,丁秋楠一直很喜欢她。如今听到小姑娘病重,还被断言治不好,她心里顿时揪了起来。
丁秋楠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八点,她自己也得赶紧去科室打卡,便拉着冉秋叶的手往医院里走:“这儿太阳大,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去办公室坐会儿,陈墨他们开会不知道要多久,你在我那儿等着,等他散会了我立马叫他过来。”
冉秋叶点点头,擦干眼泪,跟着丁秋楠往里走。路过办公室门口的牌子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护理部主任 丁秋楠”,眼里顿时露出几分惊讶——她没想到,几年不见,丁秋楠竟然已经当上主任了。那陈墨作为协和有名的中医,想必职位也不低,难怪一大早就要开重要的会议。她心里又多了几分期许,或许陈墨真的能救小叶子。
进了办公室,丁秋楠拉着冉秋叶在沙发上坐下,来不及去倒热水,便又急切地追问:“秋叶,你快跟我说,小叶子到底得的什么病?好好的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冉秋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强忍着悲痛,声音沙哑地说道:“大夫说是肾衰,而且已经是中晚期了。”
“什么?肾衰?”丁秋楠大惊失色,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是肾衰?小叶子才多大啊,今年也就二十出头吧,怎么会得这种病?”
冉秋叶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懊悔和心疼:“具体什么时候得上的,我们也说不清楚。她跟我说,早在下乡插队的时候,就偶尔会觉得腰酸、乏力,可那时候农村条件差,看病不方便,她就随便找赤脚医生开了点药,吃了没好转也没当回事,一直硬扛着。”
“前年高考,她好不容易考上了一所大专,这才从乡下回来,总算能在城里安稳下来。”冉秋叶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可她还是没跟我们说身体不舒服,大概是怕我们担心,也怕影响学业。直到前几天,她在课堂上突然晕过去了,被同学送到了人民医院,医生做完检查化验,说情况不对劲,这才赶紧通知了我们。”
“人民医院的大夫说,小叶子已经是肾衰中晚期,肾功能损伤得很严重,他们那边没什么好办法,就建议我们转到协和来试试。”冉秋叶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我们转到协和后,找了肾内科的大夫,说法也差不多,都说只能靠透析维持,想根治根本不可能,甚至说……甚至说没多少时间了。”
她说完这一大段话,情绪稍稍平复了些,眼泪也渐渐止住了,只是眼底的绝望依旧清晰。她紧紧攥着丁秋楠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秋楠姐,我知道陈大夫是厉害的中医,之前就听说他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你一定要让他帮帮小叶子,我不能失去我妹妹。”
丁秋楠坐在椅子上,心神有些恍惚,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她想起陈墨之前确实研究过肾衰的中医调理方案,还特意找了不少古籍医案和现代病例对比,她当时还帮着整理过资料,自然清楚肾衰中晚期意味着什么。在那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别说中晚期肾衰,就算是早期,也只能靠药物勉强调理控制,想根治几乎是天方夜谭。
可看着冉秋叶满眼的恳求,她又实在不忍心拒绝。毕竟是多年的老邻居,小叶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于情于理都该帮一把。她抬手拍了拍冉秋叶的手背,语气坚定地说道:“秋叶,你别着急,也别放弃。陈墨在中医调理疑难病症上很有经验,等他开完会,我立马让他去看看小叶子。就算不能根治,说不定能用中药帮小叶子缓解症状,延长时间,总能找到办法的。”
冉秋叶听到这话,眼里终于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连忙点头:“好,好,谢谢秋楠姐,麻烦你们了。”
丁秋楠起身给冉秋叶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你先喝点水,稳住情绪。在这儿安心等,我去跟科室的人交代一下工作,顺便让人盯着点陈墨那边的会议,散会了就第一时间叫他过来。”她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心里既为小叶子的病情担忧,也盼着陈墨能有办法,哪怕只是让小姑娘少受点罪也好。
办公室里,冉秋叶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窗外往来匆匆的医护人员,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小时候和小叶子在老胡同里的日子,想起陈墨和丁秋楠对她们姐妹俩的照顾,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陈墨能创造奇迹,留住她唯一的妹妹。而此刻的会议室里,陈墨正专注地听着院领导讲话,还不知道外面正有一场急难,等着他去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