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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一起,林海脚底虚空生纹,一步踏出,人已掠空而起!

咻!咻!咻!

残影拖得比流星还长。

一天,就这么没了。

他翻遍玄女旧居、常去的茶楼、城郊小庙、甚至她最爱蹲着喂野猫的巷口石阶……

全无踪影。

“人呢?”

“南陵城就这么大,她能飞上天?”

“雷劫期大圆满……找个人,怎么比渡劫还难?”

他站在城楼顶上吹冷风,手指无意识抠着砖缝,指甲缝里全是灰。

不是没本事,是心乱了。

越急,越像瞎子摸灯。

不行。

不能再耗。

念头刚落——

他瞳孔倏地一缩!

前方荒岭尽头,一抹微弱却熟悉的气息,像针尖扎进神识!

嘴角一扬。

人已化作一线青虹,直贯而去!

落地,是一座死城。

断墙歪斜,枯藤绞着朽梁,风一吹,簌簌掉渣。

可怪就怪在——

城门口,居然还杵着俩守卫。

盔歪甲斜,眼神空洞,站得笔直,却连呼吸都欠奉。

“阴煞凝而不散……还有活人味儿?”

林海眯眼扫了一圈,喉结微动。

这地方,邪得反常。

他直奔城主府。

刚跨过门槛——

一股黏稠如墨的力场“哗”地裹上来!

不伤人,却压得神魂发沉,像被谁攥住了后颈。

更诡异的是……

这力场里,竟藏着一丝“活气”。

不是生机,是“灵性”。

像是封着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喘气。

“这感觉……”

林海指尖一颤,寒毛倒竖。

熟悉。

太熟悉了。

——玄女殿地宫深处,那堵刻满逆鳞符的青铜壁,就是这味儿!

“砰!”

他猛踹开阁楼木门,一步闯入!

屋内空荡。

蛛网垂挂,灰尘浮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缓缓打旋。

没人。

连个脚印都没有。

林海脸色瞬间沉到底。

拳头捏得咯咯响。

“谁干的?”

“冲我来的?”

“还是……故意引我来?”

他盯着中央那张蒙尘的梨花木桌。

走过去,手掌按上桌面。

五指一扣,狠狠下压——

轰!!!

整张桌子炸成齑粉!

木屑混着尘雾“嘭”地腾起,遮天蔽日!

他定在原地,瞳孔骤缩。

——桌底,赫然刻着一行细如发丝的小字:

“你来了。她在我手里。”

那张桌子——居然是空心的!

底座凹进去一块,像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块肉。

一股阴冷又滑腻的力量,正从那黑黢黢的洞眼里丝丝缕缕地往外钻。

“这玩意儿……是从里头冒出来的?”

林海眼皮一跳,俯身凑近,目光死死钉在桌肚上。

怪了。

那股力道压根没往桌面爬,反而像活物似的盘旋着往上蹿,直冲房梁,在屋顶结成一层半透明的灰膜,薄得像蛛网,却密不透风。

想破它?得把它“逼”到墙上去。

念头刚落,他一步跨过去,“咚、咚、咚”三指叩桌——节奏干脆,带点试探,也带点挑衅。

没用。

那力量竟像泥鳅钻进了缝,缩回桌面底下,纹丝不动,连个涟漪都不肯掀。

“还能躲我手?”林海眉峰一拧,指尖悬在半空,“难怪玄女出不来……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砸桌?掀椅?一把火烧干净?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不行。”

“绝不能动这里一砖一瓦。”

他嗓音低下去,眼神却沉得发烫。

可他不知道——那股东西,早就缠上他脚踝了。

无声无息,冰凉如蛇,一圈圈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察觉不到。

但后颈汗毛竖起来了。

空气在发颤。

就在他脊背绷紧的刹那——

一道白影晃进视野。

红裙曳地,裙摆微扬,像一簇烧穿阴霾的火。

是玄女。

可又不像。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衣襟撕开几道口子,锁骨下、小臂上,雪肤若隐若现。

她抬眼望来。

撞上林海那张俊得扎眼的脸,耳尖“唰”一下烧透,连脖颈都浮起一层薄粉。

林海喉结滚了滚,差点呛住。

“咳!”他猛地清嗓,把乱蹦的心跳按回原位。

“你……怎么进来的?”玄女声音软得像裹了蜜,又带点气虚的哑,“我记得……阵眼明明关死了。”

“有人设了障壁,隔绝内外。”林海扯了扯嘴角,语气发沉,“还有一股邪劲儿,专啃修士灵脉——我一进来,功法就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什么?!”

她秀眉拧成结,眸光一凛,转身就走,三步并作两步奔回阁楼,站定在他面前,仔仔细细扫他全身,指尖几乎要贴上他袖口——

却愣住了。

看不透。

半点都看不透。

“玄女。”林海忽然开口,声线压得极低,“封你的……到底是什么?”

她轻轻摇头。

“那你先说说,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顿了顿,“你怎么被摁在这儿的?”

玄女垂眸,指尖绞着袖角,把林海走后的事,一桩桩、一句句讲给他听——那道突然暴起的黑雾,那声笑,那截消失在虚空里的手指……

林海越听,指节捏得越响。

“圣人手笔……果然不是闹着玩的。”他在心里狠狠咂了下舌,后槽牙有点发酸。

“先撤。”他起身,袍角一掀,“这地方,待久了骨头都发霉。”

玄女颔首,发间银铃轻响。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阁楼,回到客栈。

各自寻了个清净角落,盘膝坐定。

林海翻手掏出一枚青灰石板,“咔”一声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漆黑如墨的丹丸,表面浮着血丝般的暗纹。

“吞了。”他递过去。

玄女没犹豫,指尖一拈,仰头咽下。

林海闭眼,心念一动,《九阳焚天诀》自丹田燃起,灼热气流顺着经脉奔涌,将那枚魔血丹裹住,一寸寸碾碎、炼化。

半天,就这么烧过去了。

“玄女?”他睁眼。

她仍端坐如初,周身却腾起淡金色火光,明明不烫,却让整间屋子亮得像塞进一轮小太阳。

林海唇角一扬,掌心翻转,一记凝练至极的阳炎真气,顺着她后心缓缓灌入。

“这玩意儿……该够你把筋骨重新焊一遍了。”

念头刚落,他眉头忽地一跳。

那股黏糊糊、滑溜溜的力量——又浮上来了。

它在哪?

怎么绕开神识?

怎么连《九阳焚天诀》的焰流都照吸不误?

林海后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