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攻城的势头如同打了兴奋剂,猛地狂暴起来!
数百名被赏金刺激得双眼通红的妖兵,仿佛忘记了生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攀上城头,瞬间就与守城的妖祖盟士兵短兵相接,绞杀成一团!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垂死者的哀嚎、愤怒的咆哮……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腥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城头各处都变成了小型的绞肉场。
九头虫所在的垛口压力最大,足足有二十几个形态各异的妖兵围着他,其中不乏几个气息强悍的妖将。
然而九头虫面沉如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手中的月牙铲化作一道道死亡的弧光,每一次挥出都精准而高效。
一个手持巨锤的熊妖刚吼叫着冲上来,就被月牙铲轻描淡写地削掉了半个脑袋,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同伴一身。
另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蛇妖,则被铲柄猛地向后一捅,直接穿透了心脏,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下城墙。
九头虫的战斗风格简洁、冷酷、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在他周围三丈之内,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另一边,小鼍龙更是将暴力美学发挥到了极致。
他三丈高的龙族战躯如同移动的堡垒,根本无视那些砍在鳞片上的普通刀剑。
一个犀牛精悍不畏死地低头冲撞过来,小鼍龙不闪不避,抬起覆盖着厚重龙鳞的大脚,如同踩蚂蚁般狠狠跺下!“轰!”一声闷响,那犀牛精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踩成了一滩肉泥,嵌入城墙砖石之中。
接着,他手中的陨铁钢鞭一个横扫千军,三个刚刚爬上的狼妖就像被高速列车撞到一样,筋断骨折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三道凄惨的抛物线。
黑熊精暂时放弃了他的“黑风牌”超级弩机,那玩意儿虽然清兵效率高,但冷却和装填需要时间。
他抡起那杆碗口粗的虎头皂金枪,如同门神般挡在一段较为狭窄的城墙通道前。
他的枪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就是砸、扫、捅!
一个举着盾牌的野猪精试图硬冲,被黑熊精一枪连盾带人砸成了碎片。
另一个敏捷的豹妖想凭借速度绕过,却被枪杆顺势一扫,拦腰打断,惨叫着跌落城下。
黑熊精一边打还一边嘟囔:“娘的,还是这玩意儿实在!拳拳到肉,枪枪见血!”
蝎子精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城头各处游走支援。
她的镔铁蝎尾鞭诡异刁钻,专攻敌人难以防范的角度。
鞭梢如同毒蝎的尾刺,时而点向敌人的眼睛,时而缠向他们的脚踝,一旦被缠住,瞬间就会被强大的妖力绞碎骨头。
几个试图围攻落单小妖的联军士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突然袭来的长鞭抽得骨断筋折,倒地不起。
她的存在,极大地缓解了局部防线的压力。
红孩儿和黄风怪虽然被破了组合技,但单兵作战能力依旧不容小觑。
红孩儿踩着风火轮,像个愤怒的小哪吒,哪里敌人密集就往哪里冲,张口就是一道炽热的三昧真火,虽然范围不如之前,但温度更高,沾上一点就难以扑灭,烧得联军妖兵哭爹喊娘。
黄风怪则鼓着腮帮子,对着登城的云梯猛吹,虽然吹不散大军,但能把梯子上的妖兵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为守军创造击杀机会。
然而,登城的敌军越来越多,守军开始出现伤亡,压力陡增。
霸爷、大鹏、牛魔王三人作为护城法阵的核心,将自身妖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眼,那半透明的护罩在联军疯狂的远程攻击下剧烈波动,光芒时而明灭,但始终顽强地支撑着。
他们三人如同磐石,不能移动分毫,否则法阵一破,城破就在顷刻之间。
“妈的!下面那帮孙子火力够猛的!”奔波灞感觉妖力消耗巨大,额头见汗,他扭头朝城墙另一边大喊:“嫂子!铁扇嫂子!别光顾着砍人了!快!快用你的芭蕉扇!给下面放烟的那个金毛怪来个狠的!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大自然的净化’!”
铁扇公主刚用剑格开一个猿妖的长矛,反手一剑削掉了对方的脑袋。
听到霸爷喊声,她应道:“来了!”随即虚晃一剑,逼退身边敌人,迅速从口中吐出了那柄寸许长的芭蕉扇。
就在她准备念咒催动法宝之时,异变陡生!
七八只身材矮小、行动如风的猞猁妖,借着城头混战的掩护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黑烟,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
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指正在施法、无暇他顾的铁扇公主!
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夫人小心背后!”一直如同幽灵般在城头巡视,时刻关注战局的白骨夫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危机!
她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厉色,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铁扇公主身后!
手中那柄以自身白骨炼化的月华剑骤然出鞘,剑身流淌着冰冷的月辉!
“魑魅魍魉,也敢放肆?死!”
剑光如同月华倾泻,速度快到极致!
只见数道凄冷的弧光闪过,那几只猞猁妖的动作瞬间僵住,它们脸上还带着偷袭成功的狞笑,但脖颈处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头颅滚落,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尸体噗通倒地。
白骨夫人收剑而立,白衣胜雪,点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多谢白妹妹援手!”铁扇公主感激地看了一眼白骨夫人。
“分内之事。”白骨夫人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向战场,继续履行她“救火队长”的职责。
危机解除,铁扇公主凝神静气,口中开始吟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随着咒语的响起,她手中那小巧的芭蕉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翠绿色的光芒大盛,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变大、再变大!
眨眼间,就化作一柄足有数丈长短、需要双手合抱才能持住的巨型宝扇!
扇面上天然形成的玄奥纹理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江河般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波动!
“妖风毒瘴,也敢逞凶?给我——散!”
铁扇公主娇叱一声,双臂运足法力,握住巨大的扇柄,对着城下那滚滚而来的黑烟毒沙,猛地一扇!
“呼——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罡风凭空诞生!
这风呈现淡淡的青色,并非寻常气流,而是蕴含着一丝先天巽风本源法则的至宝神风!
风起之时,天地为之变色,连空间都似乎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那令人头痛、能腐蚀妖体、迷乱心智的黑烟毒沙,在这股先天神风面前,简直如同冰雪遇到烈阳,毫无抵抗之力!
不仅瞬间就被吹得烟消云散,更是被神风裹挟着,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倒卷回联军自己的阵营!
“啊!我的眼睛!”
“咳咳……是赛大王毒烟!快闭气!”
“救命!我看不见了!”
联军前排的妖兵倒了大霉,被这加强版“回旋镖”打了个正着,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芭蕉扇的神奇之处才刚刚开始展现!
就在宝扇显威,神风呼啸的同时,联军阵中,青牛精手腕上那枚一直散发着柔和白光、不断将城头射来的箭矢和零散法术吸入其中的金刚圈,异变突生!
只见金刚圈的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电灯泡般剧烈闪烁起来,圈身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嗡嗡”震颤声!
它对红孩儿零星喷出的火焰和黄风怪吹出的风沙的吸力骤然减弱,变得时断时续,极不稳定!
圈内原本井然有序流转的道法禁制,此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变得混乱不堪,甚至传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哀鸣的灵性波动!
青牛精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自己与金刚圈的心神联系变得极其晦涩,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金刚圈本体正在承受一种莫名的、属性相克的巨大压力,再强行催动,恐怕真的有损毁之危!
“不好!宝贝要坏!”青牛精吓得牛胆都快破了,这金刚圈可是他主人太上老君的心爱之物,平日里借给他防身已是天大的恩情,若是损坏在自己手里……想到老君那看似平和实则威严的目光,青牛精冷汗直流!
他也顾不得什么攻城大局、联军胜负了,保命……不,保法宝要紧!他连忙停止催动,手忙脚乱地念动收回咒语,将那光芒黯淡、兀自微微震颤的金刚圈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器,再也不敢多看城头一眼,更别说再次祭出了。
“咦?老黄,感觉咋样?那吸力好像没了?”红孩儿最先感觉到变化,他试着喷出一小股火焰,果然畅通无阻地烧到了一个联军小头目。
黄风怪也试着吹了一口气,虽然不如芭蕉扇的神风霸道,但也成功迷住了一架云梯上几个妖兵的眼睛,被守军趁机砍翻。“没错!那破圈不好使了!哈哈!”
风火虽然无法再形成大规模的组合杀伤,但摆脱了金刚圈的束缚,两人的骚扰能力恢复,顿时让城下联军难受了不少。
后方,一直稳坐中军、密切关注战局的九灵元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九张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脸色惨白、正捧着金刚圈像捧祖宗牌位一样的青牛精,沉声问道:“青牛道兄!这……这是何故?为何突然收了金刚圈?莫非是法力消耗过巨?”
青牛精哭丧着脸,指着城头那柄还在缓缓扇动的巨大芭蕉扇,心有余悸地说道:“九灵道兄!非是俺老牛惜力或者临阵脱逃啊!实在是……实在是那柄扇子太过古怪!不知是何来历的先天宝贝,竟隐隐克制我的金刚圈!方才圈内禁制紊乱,灵性哀鸣,我若再强行使用,只怕老君至宝就要毁于我手!这个罪责,俺老牛担待不起啊!”
他话音刚落,赛太岁也顶着一头被罡风吹得像金毛狮王般的乱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又是灰又是泪,狼狈不堪地喊道:“九灵大哥!不好了!我的紫金铃也失灵了!放出的烟非但没用,全被那泼妇扇了回来,还把咱们自己兄弟熏倒了一大片!我……我没法子,也只能先把铃铛收起来了!这仗打得憋屈啊!”
九灵元圣听完,心头巨震!紫金铃、金刚圈,这可都是名声在外的厉害法宝,竟然接连被对方克制了?
他运足目力,神念仔细扫过城头,对方阵营中,目前显现出非凡威能的,似乎就只有铁扇公主手中那柄巨大的芭蕉扇!
“难道……难道这看似普通的芭蕉扇,竟是紫金铃和金刚圈的先天克星?”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九灵元圣脑中炸响,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法宝认知的常识。
如果真是这样,那己方目前所能依仗的强力法宝,就只剩下黄眉老佛手中那据说能装天纳地的人种袋和无物不困的金铙了!
唰!唰!唰!
三道充满急切和期待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在一旁假装念经实则看戏的黄眉老佛身上。
黄眉老佛被这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手中的念珠都快盘出火星子了。他干咳两声,脸上堆起无奈的苦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呃,这个……三位道友,莫要如此看着小僧。非是小僧藏私,不愿为联军出力。实在是我这后天人种袋和金铙,与青牛道友那远近皆宜的金刚圈不同,它们……它们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
“毛病?什么毛病?”九灵元圣眉头紧锁,有种不祥的预感。
黄眉老佛硬着头皮解释:“就是……它们属于‘近战型’法宝,或者说得更直白点,是‘贴脸’法宝。”
“贴脸?”赛太岁急性子,催促道,“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就是说,”黄眉老佛比划着,“要想让这两件宝贝发挥出威力,必须得离目标足够近,差不多得面对面,然后把口袋罩过去或者金铙扣上去,才能生效。像现在这样隔着一两百步远,我把宝贝祭出去,怕是连人家的汗毛都碰不到,纯粹是浪费法力,搞不好还会被人家轻易收走或者打飞。”
赛太岁一听,眼珠子转了转,又生出“妙计”:“那还不好办?我们派重兵保护你,护着你冲到城下,杀上城头不就行了?你这人种袋和金铙的威力我们可是如雷贯耳,一个能装尽天下生灵,一个连准圣大妖都能困住!只要成功一次,把奔波灞或者牛魔王、大鹏随便装一个进去,咱们不就赢了吗?”
黄眉老佛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赛太岁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赛道友,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城头是菜市场,想上就上?就算能冲上去,在万军丛中精准找到目标,还要凑到跟前……这难度,呵呵。而且,我还没说完,我这法宝,还有一个更具体的……嗯……限制。”
“还有限制?!”九灵元圣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什么限制?一口气说完!”
黄眉老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一个极其羞耻的秘密,脸都快皱成了包子,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极其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施法距离,不能超过……一丈。”
一丈?!
也就是差不多三米多远?!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九灵元圣那九张脸,先是涨红,然后由红转青,最后由青变黑,最后黑得如同锅底!
他修行万载,历经无数风雨,自问涵养功夫已臻化境,但此刻,他感觉一股无法抑制的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冲击着他每一根理智的神经!
他死死地盯着黄眉老佛,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从九个喉咙里同时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能震碎耳膜的怒吼:
“我——艹——你——大——爷——的——近——战——法——宝!!!”
这一声怒吼,包含了无尽的愤怒、憋屈、绝望和一丝丝的荒谬感。
青牛精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将金刚圈藏进了最贴身的储物袋里,然后抬头望天,开始思考一头牛活着的意义。
赛太岁张大了嘴巴,表情呆滞,仿佛听到了一个足以入选“三界十大荒谬事件”的笑话,大脑直接宕机。
一丈之内?这意味着黄眉老佛得先像个超级兵一样,顶着箭雨滚石、避开刀枪剑戟、冲破重重防线,杀上挤满了敌人的城头,然后在混乱的战场上精准定位某个大佬,最后还得突破对方的亲卫和自身的防御,凑到对方眼皮子底下——差不多是能闻到对方早上吃了啥的距离——才能成功施展法宝……
这难度系数,堪比让一只蛤蟆徒手登上珠穆朗玛峰,还得顺便抓只天鹅下来!
完了!彻底完犊子了!
三个倚仗法宝的大将,两个的法宝被对方一把扇子克得死死的,不敢再用;剩下的一个,法宝威力虽大,却是个需要“贴脸输出”的奇葩,实战价值约等于零……
这仗还怎么打?拿头打吗?
九灵元圣此刻心中一片冰凉,甚至开始认真地思考:现在派人去跟奔波灞谈判,商量一下投降输一半的可能性有多大?
妖祖盟接不接受被俘虏人员用天地宝钞抵扣赎身?有没有五险一金和带薪年假?
联军高层的士气,伴随着法宝的接连“失效”和“使用条件苛刻”的残酷现实,彻底跌穿了地板,直接坠入了地下十八层。
而城头上,妖祖盟众人则越战越勇,尤其是在看到对方法宝哑火之后,更是士气大振!
“哈哈哈!看见没?什么狗屁仙佛至宝,在咱嫂子的芭蕉扇面前,都是纸老虎!一扇就倒!”奔波灞虽然维持法阵很辛苦,但嘴上的功夫一刻不停,大声给兄弟们鼓劲,“兄弟们顶住!他们没辙了!黔驴技穷了!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妖祖盟!今晚加餐,肉管饱!”
“霸爷牛逼!牛大嫂威武!妖祖盟万胜!”城头上响起一片欢呼和怪叫,守城将士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砍杀起来更加凶猛,竟然一度将登城的联军又给压了回去!
攻守之势,因为一把看似朴实无华的芭蕉扇,竟然真的开始发生了微妙的逆转。这正应了那句老话:魔法,终归还是要用魔法来打败!而拥有“版本答案”的一方,无疑占据了巨大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