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四儿她……”
颜夫人心下慌乱,急切的要替女儿解释。
宋清宁的声音却压过了她,“四小姐是哥哥倾慕的女子,哥哥喜欢你,看重你,虽未成亲,可亲事已经定下,也算是宋家人。”
“清宁将四小姐当做自家人,迫不及待唤四小姐嫂嫂,可嫂嫂心有委屈,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也不和我说,实在是让人伤心。”
宋清宁面露怨责,语气很是委屈。
“清宁……”颜四小姐心中自责。
宋清宁本想再逗她,可见她自责,半分也不忍继续,立即拉起她的手,脸上扬起笑容,“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派人和我说一句,那些敢欺你的坏东西,我自替你打杀了去。”
“或者,你直接打杀了,哥哥和宋家自会为你撑腰,我们都是你的靠山。”
“清宁……”
颜四小姐眸光微颤。
她如何不明白清宁的意思。
她不怪她们利用了她,还要做她的靠山。
“娘娘,四儿有福,四儿嫁入宁国公府,我也安心了。”颜夫人一颗心也放了下来,更是忍不住抹泪。
颜老夫人让嬷嬷送来了茶,又上了点心。
几人在院中赏花吃茶,宋清宁晌午才离去。
离开颜府前,宋清宁又特意提起了三日后余雪儿的婚事,态度坚决,三日之后,余雪儿必须得嫁出去。
今日安国夫人办的西园雅集,晌午时分正巧结束。
持帖子进园的雅士,个个都带足了银两,也个个目标明确:
不管花多少价钱,这一趟不能白来,上不封顶,但至少要带一幅明月仙的画回去,不然空手而归,不仅会被人笑话,下次有机会再得画,也不知会是何时。
眼下这机会,都想牢牢抓住。
所以,不足一个时辰,明月仙的画全被抢购一空。
其间不乏吵闹争抢。
安国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打听到宋清宁去了颜府。
雅集一结束,她就刻意在颜府附近等着,见宋清宁的马车出了巷子,她就让侍女上前,邀宋清宁小坐。
酒楼雅间里。
小二上了酒菜就退了下去。
今日孟玉书去了学堂,惠太妃早早为他打包了一只烤鸭放在一旁,稍后带回去。
“清宁,你是没看见那阵仗,不对,我之前也没见到过。”安国夫人和宋清宁说着雅集的盛况,一贯端庄的她,都忍不住眉飞色舞。
“那些人,平日里都一副雅士姿态,礼数谦让时常挂在嘴边,行端坐正,没有半分疏漏,可今日竟为了争抢一幅画,互踢拉扯,衣衫不整,啧啧啧,半分不见往日的姿态。”
“一个个的,谁也不让谁,若非惠娘想出个法子,恐怕此时还在抢呢!”
安国夫人看了惠太妃一眼,钦佩又赞许。
惠太妃本名惠娘,搬出皇宫住进筝园后,与安国夫人,孟七夫人相处甚好,彼此称呼闺名,情如姐妹。
“什么法子?”宋清宁好奇。
孟七夫人促狭一笑,抢先道,“惠娘见他们争论不休,一团乱时,就说‘既然都想要,那就公平起见,价高者得’,嘿,那些人齐声附和,便定下了价高者得的规矩。”
“价钱不断往上窜,可让大嫂开心坏了。”
孟七夫人俏皮的看安国夫人一眼。
“如此,一下子,办女学便不愁银钱了。”安国夫人很是满意。
宋清宁是功臣。
所以,这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宋清宁看着安国夫人安心的模样,忆起前世。
前世这位极力为世间贫苦女子找寻出路,如菩萨一样的人,最终被逼迫得跳楼殒命。
好在这一世,她眼里的光仍旧明亮,这份明亮,会为更多的人照亮前路。
“过些时日,我便启程离京,先从太平郡开始,之后汝南郡……”安国夫人说起她的计划。
又交代孟七夫人,“以后,孟国公府就交给你了。”
孟家几个儿媳,出嫁前都是当主母培养的。
这些年安国夫人掌着中馈,孟七夫人不争不抢,偶尔打打下手,听大嫂差遣。
她乐得自在,可孟家需要时,她也自要顶上。
“大嫂放心,如今玉书的生活和学业都有惠娘操心,府上一切都交给我,我定当竭尽全力,也让我过过当家主母的瘾。”
孟七夫人笑着道。
几人喝了几杯,当做为安国夫人饯行。
三日后,安国夫人离京。
宋清宁出城相送。
太平郡距京城不远,快马加鞭几个时辰便到了,安国夫人带去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得力的侍女。
宋清宁送她时,又给她多带了几个人来。
“她们以前是女子营的,之后在都城司,她们虽是女子,可身手极好,让她们跟在夫人身旁,护卫夫人安全。”
安国夫人明白宋清宁的心意,没有拒绝。
道了谢,道了别,一行队伍便往太平郡去了。
回城时,红菱提了一嘴,“娘娘,今日颜家外孙女出嫁。”
宋清宁挑眉。
差点忘了此事。
她说了要去喝杯喜酒,自是要去的。
她刚要上马车,却听见一阵喧闹,宋清宁闻声看去,看到一人,她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一阵闷响。
“你这秃驴,喝霸王茶,我倒怀疑你是不是真和尚,我看你就是骗子!”
城门口的茶摊,专供未进城的人歇脚。
茶摊老板正指着一个和尚骂。
和尚穿得简陋,茶摊老板越发觉得他是披着和尚身份,混吃混喝的骗子,骂过之后就要拉扯。
也是在那一瞬,宋清宁回过神来。
“红菱。”宋清宁给红菱使了个眼色。
红菱立即意会,跑上前,从荷包拿出一块碎银,“什么骗子不骗子的?稀罕骗你这点茶钱?给你,拿好了!”
茶摊老板看银子远够付茶钱。
拿了银子,便不再纠缠。
宋清宁依旧看着那方向,和尚和红菱道了谢,跟着红菱一起朝这边走来。
“夫人,大师非说要亲自谢你。”
今日宋清宁依旧做寻常妇人打扮,外人面前,红菱只称她“夫人”。
大师到了宋清宁跟前,要道谢,可还未开口,宋清宁竟恍惚的先一步问道:
“大师,我们,是不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