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宁口中的“他”指的宋老侯爷!
万紫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是颜三娘和余雪儿母女回京了。
二是宋老侯爷也回京了。
同一日回京,各自做了伪装,低调的进了城,又各自安置在城中不同的客栈,二者没有任何交集。
江晟也依旧没出现。
万紫瞧见宋清宁眼底的杀意,“娘娘,要动手吗?”
不管是宋老侯爷,还是颜三娘和余雪儿母女,他们回京,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杀了,断了他们作乱的念头。
可如此,便要打草惊蛇。
宋清宁最后的目的,是藏起来的江晟!
顷刻间,宋清宁收敛了杀气,摇了摇头。
明天哥哥成亲,他们今日回来,或许便是冲着明日来的。
“派些人,暗中保护我父母兄嫂,明日若有异常情况发生,他们的安危是第一。”宋清宁吩咐道。
又写了一封信,让万紫悄悄送去了宁国公府。
翌日一早。
宁国公府迎亲的队伍出发,鞭炮响了一路,更有侍从沿路撒铜钱,阵仗虽比不上当初淮王迎亲,但在京城也实属少见。
百姓们追着队伍,拿了喜钱,恭贺声不断。
沿途一家客栈里。
窗前,一双眼看着楼下声势浩荡的队伍,眼里的怨毒迅速凝聚。
“这样风光,凭什么……”
出口的话听不真切,恨意却颇浓。
不是别人,正是宋老侯爷。
他坐在轮椅上,满面狰狞,目送着迎亲的队伍越来越远,直至队伍消失在视线里,他眼里的怨毒也依旧没有消散。
想到江晟的交代,宋老侯爷越发迫不及待。
“何时送我去?”宋老侯爷歪着眼,看向一旁的人。
他许久没有见到江晟,江晟只派了一个江湖中人,将他从庄子上“偷”了出来。
他无法行走,全依仗此人。
那人拿钱办事,也谨遵出钱之人的要求,“再等一等,等天黑。”
出钱之人要求他,天黑之后,将这人送到宁国公府。
一炷香后,另外一个客栈。
余雪儿和颜三娘也看到了迎亲的队伍。
宋世隐坐在骏马上,他本就生得俊朗,一身新郎喜服,人逢喜事,更加丰神俊朗。
“颜老四,当真是好福气。”余雪儿嫉妒得发狂。
颜三娘瞥了一眼队伍,安慰余雪儿,“好福气?她哪里有什么好福气?颜家,所有人都以为宁国公府是高枝,可今晚之后,这高枝被折,枝头上的人也会摔下来,不知会不会粉身碎骨。”
等颜老四拜了堂,成了宋家人。
宋家人的灾难,也就是她的灾难,她上赶着往火里跳,哪里是什么好福气?
余雪儿心中的嫉妒稍减了些。
“也是,不是什么好福气,呵,只怕颜老四此刻还满心期待,幻想着宋家护她,有那劳什子的宋清宁给她撑腰。”
“撑腰?简直笑话,自己都要垮了,哪还能替别人撑腰?”余雪儿冷笑一声。
她原本以为,她们就算是偷偷回京,也只能悄悄摸摸的在京城。
可她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机缘。
有人要拉宋清宁跌落云端,要摧毁宋家。
她自然愿意出一份力。
不止能出了她心中的一口恶气,只要事成,她和母亲便可光明正大留在京城,没有任何顾虑。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好处。
余雪儿想着那人的承诺,关上了窗子,不再去看那逐渐走远的迎亲队伍。
迎亲队伍到了颜府,接着新娘,绕着京城回了宁国公府。
宁国公府办喜事,热闹空前。
京城各个世家的家主及夫人都亲自来观礼。
孟太后和新帝也带贺礼前来。
新娘还未到,孟太后和新帝的赏赐,就已经摆了满满一院子。
太后身旁的玲姑姑手上,还拿着一份尚未宣读的懿旨。
众人看着,都不由好奇那懿旨是何内容。
孟太后和陆氏说话时,宋清宁站在谢玄瑾身旁。
突然,有国公府丫鬟匆匆朝宋清宁走来,又似要掩饰什么一般,遮着嘴,在宋清宁耳边低低耳语。
像是有什么隐秘的事,不能被外人知道。
可周遭人多眼杂,还是有人留意到了宋清宁脸色微沉。
只是一瞬,宋清宁神色又恢复如常,但看得出来,那是刻意维持的仪态。
“皇上,您先喝茶,臣妾去去就来。”宋清宁微笑着。
谢玄瑾蹙眉,但还是应了一声,让她下去。
宋清宁脚步匆忙,依旧是刻意掩饰,却掩饰不住的急切,走到四下无人时,她眼里却隐隐流露出一丝幽光。
果然是今晚!
宋清宁径直去了矮院,她没有让人跟着,独自一人,在踏入矮院时,又刻意加重了面上的急切。
“大师。”
宋清宁走进房间。
房间里,“大师”跪坐着,面前是六爻龟壳摇出来的铜钱卦象。
宋清宁只看了一眼,就急迫的问,“大师,你传话说时辰已到,可是现在?”
“大师”点头。
宋清宁却面露为难。
“怎么偏偏是现在?今晚本宫兄长娶妻,宁国公府宾客如云,连太后和皇上也在,本宫若不在,怕要引人怀疑。”
“再说,仅一墙之隔,若现在在这里设坛,这边的动静,怕也要惊动那边的客人……”
宋清宁越说越担忧。
“大师”双手合十,“此番设坛,需天时地利,若错过最佳的时辰,贫僧也没有把握,还请娘娘想清楚,贫僧等娘娘做决定,一切看娘娘的意思。”
口中说着一切看她的意思,可他自认拿捏了宋清宁的急迫心理。
果然,他话刚落,宋清宁就做了决定:
“不能错过时辰,那便听大师所言,设坛消灾。”
“大师”眉峰不着痕迹的一挑,掩饰得极好,又朝宋清宁行了一礼,“贫僧立即准备。”
说罢,他便退了下去。
设坛,消灾。
宋清宁目光追随着“大师”,看他在院子里张罗,又拿出许多符咒,随处挂着贴着。
不多久,矮院的布置就添了几分诡异。
宋清宁静静的看着。
终于,那“大师”布置好了一切,折返回房间,请宋清宁出门:
“娘娘,一切已备好,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