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祭坛,透着一丝邪气。
不似正途,倒像是邪术。
宋清宁看在眼里,一脚踏出房门,走到祭坛前,又停下脚步,“大师,此法,当真可以消了本宫身上的灾?”
事已至此,就差最后一步。
“大师”依旧压着心中的急切,不敢显露分毫,“娘娘若是不信贫僧,设坛消灾之事,也可作罢。”
他以退为进。
果然,宋清宁皱眉,沉吟一瞬,大步走进了祭坛前,用朱砂圈出来的一个圆形区域。
宁国公府的喜庆,热闹盈天。
新娘新郎拜了堂。
后院一处高墙外,有人鬼鬼祟祟到了某处,看着墙脚的一个狗洞,面露嫌弃,“母亲,我们当真要从这里进去?”
开口的是余雪儿。
今日宁国公府人多,太后和新帝莅临,门口有侍卫,更不好混进府。
“只能从这里了。”颜三娘道。
“可是……”
狗洞,让她钻狗洞?
余雪儿心里膈应。
“别忘了今晚的事,大局为重。”颜三娘打断她的话。
余雪儿想着大局,这才心不甘情不愿趴下了身子。
狗洞不大不小,男人的身量可艰难通过,但女人会轻松许多。
即便如此,余雪儿和颜三娘母女一前一后爬过狗洞,依旧沾染了一身脏污,可这个时候,她们顾不得脏污。
拿着那人给她们的宁国公府的布局图,朝着某个院落走去。
而此时国公府的大门外。
所有宾客都已入府,大门外虽有侍卫把守,但府外仍旧设了流水席,供百姓入座。
入了席的,正喝酒吃菜,没入席的,在一旁等着入席。
“今日宁国公府,当真豪横,这流水席,菜品酒水都是极好。”
“无论是谁,都可入席,今日咱们也来沾沾喜气。”
等待的人群里,有两人戴着帷帽,听见“喜气”二字,两人都不约而同,嘴角一抹冷笑,眼神更是不屑中掺杂着浓烈的怨毒。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夫人和江彤母女。
江晟回来了。
她们察觉,晟儿变了。
虽然他以往就足够优秀,但这次回来,他明显沉稳许多,一眼看去,便觉可靠。
晟儿说,他正谋划大事,事成则江家荣华有望,以后他也会前途无量。
江夫人激动不已。
她就知道她的儿子并非池中之物,晟儿交代她,近日要低调,不能让人知道他回来了。
她很听晟儿的话,所以这段时间,她闭门不出。
但今日宁国公府“有喜事”,她还是按捺不住了。
她不知晟儿谋划的大事具体是什么,但晟儿离家前一晚,睡梦中叫着“宋清宁”,又说“你死了,我才能有出路”,还有“让宁国公府为你陪葬”之类的话。
江夫人猜测,晟儿所谋之事,和宋清宁,和宋家有关。
她的心里更加热血沸腾。
宋家最初和他们江家一样,都是没落家族。
可她眼睁睁的看着宋家日渐荣华,看着宋清宁嫁淮王,又看着淮王继承皇位,再看着永宁侯府变成宁国公府,满门荣耀。
坊间都说,新帝将兵权都交给宋清宁,如此器重,宋清宁封后是迟早的事。
而她江家却不受眷顾,一天比一天没落。
同样的起点,凭什么宋家就扶摇直上?
晟儿要对付宋家,她乐见其成。
宋清宁一个女子,如何比得上她的儿子?江夫人自信江晟所谋之事能成,今日来,她是要看看宋家最后的繁华。
一旁同样戴着帷帽的江彤,也怀着同样的心思。
母女二人看着眼前的热闹,心知这一切最终都将破灭。
帷帽下,两人嘴角扬起的笑,自得张扬。
可突然,一阵鞭炮声响起。
惊起的声响,引起小小的混乱。
恰是在此时,江夫人和江彤都感受到后背一阵刺痛,二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一软,连同着意识也迅速模糊。
二人身后,四个婢女动作利落,两两扶着失去意识的二人,从人群里离开,半分也没引人怀疑。
二人刚被带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群里,有两人戴着帷帽,身形和二人别无二致,混迹在人群里,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而此时,不远处一个客栈里。
客栈二楼的窗户,看过去,正好可以将宁国公府外的一切纳入眼底。
窗户只开了一道缝,缝隙里只露出了半张脸。
那张脸粘着满脸的络腮胡,看不出丝毫原本的模样。
那双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宁国公府外,鞭炮声传来时,江晟眉峰微皱,腾起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视线。
但好在,烟雾很快消失。
江晟见母亲和姐姐依旧在人群里,一切没有异常,眉峰舒展开来。
今日这出让宋清宁,让宋家跌下云端的戏,母亲和姐姐,自然要亲眼看见,才能解她们心中憋屈。
他也要让母亲和姐姐,知道他的本事,为他骄傲。
江晟嘴角微扬,目光看向宁国公府。
这个位置无法将国公府看完全,只能看到一个角落,但仅是这个角落,就已足够了。
这角落,靠近矮院。
要从国公府直接去矮院,必然要经过这里。
渐渐入夜,江晟估算着时间,心想,余雪儿和颜三娘母女,应该已经行动了。
刚如此想,视线所及的角落里,就出现了三道身影。
江晟眼睛一亮,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来了!
宁国公府,热闹的声音遮住了许多隐秘阴私。
今日的新娘颜四小姐原本在新房里,等着新婚丈夫,可此时,她的手腕被余雪儿和颜三娘拉扯着。
“你们放开我!”
颜四小姐极力挣扎。
一炷香前,这两人进了她的新房,二话不说,就拉着她走。
她反抗不过,便被带到了这里。
“你们要做什么,要带我去哪里?”
颜四小姐满目惶恐,又质问二人,“姑姑,表妹,你们不是回了渤海郡,你可知,若让宁儿知道……”
“宁儿,宁儿,你叫得倒是亲热!”
余雪儿不悦的打断她的话,狰狞的脱口而出,“她为你撑腰,就了不起了吗?颜老四,她自身难保!”
“自身难保?”
颜四小姐捕捉到什么,急切追问,“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