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雪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过,她却没有惊慌。
她要借颜老四,把前厅的宾客都引过来。
她巴不得颜老四闹一闹。
“我的意思是,宋清宁就要大祸临头,她那样为你撑腰,你还不喊人,想办法救她?!”余雪儿挑衅道。
说话时,她依旧抓着颜四小姐的手。
果然,颜四小姐挣扎得更加厉害。
“你放开我,姑姑,我知道你们气我坏了你们的事,你们不甘心,可冲着我来!一切都和宁儿无关!”
“再者,宁儿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都要三思,不然……”
余雪儿皱眉,不喜欢颜老四这话。
颜三娘听着,也同样觉得刺耳,“不然?不然如何?哼,你让我们三思?恐怕晚了!”
“你,你们已经……你们做了什么?”颜四小姐面上的担忧越发浓了。
余雪儿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个角门。
图纸上,角门后,就是那个矮院。
这个地方,离矮院很近了,隐约可以听见矮院那边传来的铃铛声。
余雪儿和颜三娘对视一眼,眼底有疯狂燃烧着。
刚才她们过来的路上,故意闹出细小的动静,就是要引人发现新娘不见了,随后跟着动静,找过来。
眼下,也应该快找过来了。
刚如此想,就听见喧闹声朝这边来了。
“你可看得真切?当真有人劫持世子妃往这边走了?”男人的声音很是急切,掺杂在一阵脚步声里。
随后又传来丫鬟的回答,“应该是这边。”
颜四小姐认出了那声音,立即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喊一声,“世子。”
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急。
余雪儿和颜三娘看到一群人走来的一刻,竟一改刚才的嚣张,齐齐跪在了颜四小姐面前。
“四儿,我们求你,求你和宁国公府,和宋娘娘说句好话,求她不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顷刻间,颜三娘就一副悲苦的模样,甚至还挤出了几滴泪来。
颜四小姐愣了愣。
还未回神,余雪儿也哭喊着,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表姐,我错了,我不该得罪娘娘,可我已经听娘娘的安排,嫁了人,为何娘娘仍不满意,连我夫君也不放过,成亲当日,就害我夫君死于非命。”
人群赶到时,正瞧见两人跪在颜四小姐面前磕头的一幕。
连带着两人的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来的人里,除了为首的宋世隐,还有一些宾客。
她们口中的“宋娘娘”,指的是宋清宁……吧?
而她们控诉的内容……
赶尽杀绝……这是何意?
颜四小姐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的脸变得如此之快,意识到她们说了什么,又感受到一道道探寻的视线,颜四小姐神色慌乱,“你们胡说!你们……”
什么赶尽杀绝?什么不放过她的夫君?
宁儿让余雪儿嫁人,给了许多银钱作为添妆。
宁儿是为了她,才让余雪儿尽快嫁人,那日余雪儿离开颜府,宁儿承诺祖母,会在渤海郡为余雪儿的新婚夫婿安排好前程。
何来赶尽杀绝,不放过她夫君一说?
况且,一切的起因,是因余雪儿母女妄图糊弄宋家而起。
她们先是说宁儿自身难保,如今又当着人的面,往宁儿身上泼脏水。
颜四小姐急切的要纠正她们,却又被母女二人打断。
“四儿,你最是知道我们究竟有没有胡说,四儿,我好歹是你姑姑,你不能为了护着她,便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如此被欺,甚至丧命。”
“是啊,表姐,今日我们来,也只是想求你,求你向宋娘娘求求情,给我们一条活路。”
颜三娘和余雪儿哭喊着,又不停磕头。
一字字一句句,凄苦又悲凉。
仿佛当真被逼上了死路。
身后一片寂静。
二人面对着颜四小姐,听见身后隐隐有交头接耳的谈论声传来,母女两人的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这笑容,她们甚至没有避讳颜四小姐,仿佛故意要让她看见。
余雪儿还挂着眼泪的脸上还存有挑衅。
“你们……”
颜四小姐声音颤抖,抬眸看到前来的宾客,她不能让宁儿被误会,于是她立即跑上前,急切的解释:
“不是她们说的那样,她们是故意在往宁儿身上泼脏水。”
可她刚跑了一步,身后的颜三娘就抓住了她。
颜四小姐险些摔倒。
宋世隐大步上前,扶住她的身体,一脚踢开那只抓着她脚踝的手,又狠狠一脚踹在颜三娘的心口。
“啊。”
伴随着一声痛呼,随后便传来颜三娘呼天抢地的叫喊,“杀人了,宋世子仗着宁国公府势大,要踹死我这苦命妇人。”
“来啊,你们看看,宋家女仗着娘娘身份,逼我女儿嫁人,又害死我女婿,宋世子也要杀了我,如此赶尽杀绝,仗势欺人,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民妇一介妇人,只想和女儿好好活着,却被欺至此。”
“各位大人,还请为民妇和女儿做主!”
颜三娘对着众人,不停磕头。
刚才跟来的人,此时都神色各异。
宋家一门,宋骞的为人,宋世隐和宋清宁品性,他们自是了解。
也不信宋清宁会以势压人,赶尽杀绝。
可此番情形,被他们撞见,又被要求做主。
在场的官员皱着眉。
“这其中,恐有误会。”崔尚书开口。
他如此说,其他人也紧随着附和,“对,应是误会。”
颜三娘和余雪儿微怔。
她们演得这么卖力,他们便只一句“误会”?
母女二人心中讽刺。
早料到这些人会畏惧宋家如今的地位,不会为她们做主,他们要的,也不是他们做主。
她们是要将事情闹大,把更多的人引到这里。
随着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来了。
人群后,有两人被簇拥着靠近。
余雪儿一眼望过去,只见为首的男子器宇轩昂,男人身旁,一中年妇人仪态威仪。
听闻太后和新帝今天也来了宁国公府。
只是一眼,余雪儿便笃定,那二人便是太后和新帝。
连他们也被引了过来。
余雪儿心中浮出一丝兴奋,想着宋清宁此时就在角门后的矮院里。
余雪儿继续卖力哭喊,“怎是误会?大人们若是不信,可请宋娘娘与民女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