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彘。”
宋清宁清冷的声音,裹着寒冰。
两个字入耳,苏灵的脑中立即便浮出某个画面,瞳孔里的恐惧在颤抖。
宋清宁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们抢了我的身份,害死我的父母兄长,砍断我的双手双腿,我瞎了,感官却格外清晰,痛和恨,我不知道承受了多久。”
“你和我那二婶很像,不止和她像,和她的女儿也很像,同样的对不属于她的东西,有极大的占有欲,贪婪,恶毒,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但也有不同,你比她们蠢!”
她再次说她蠢。
这一次,苏灵没有本能的愤怒与抗拒,而是越发强烈的恐惧。
据他所知,宋清宁的娘家宁国公府,如今满门荣耀,并未听说有什么“二婶”“堂姐”。
甚至连谢柔安也没和她说起过。
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死了。
这个猜测让苏灵咽了一下口水,似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她望着宋清宁,“她们……”
“死了!”
“我那二婶死了,死在她亲生女儿的手上,而她的亲女儿……前世她如何对我,我便是如何对她的!”
果然!
“我把前世我所受的一切,分毫不差的还给了她,不过,她没有前世的我撑得久,不过几个月,就断了气!”
宋清宁语气平静。
苏灵眸光却狠狠颤动了一下,她的脑中已经大致拼凑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她……是重生的。
她,是回来报仇的。
她的仇报了,而这意味着,宋清宁才是天命选中的人!
而她……不是!
这个认知,让苏灵无法接受,甚至压过了她刚才心中的恐惧。
“为什么?明明我才是……我才是天命选中的人,为什么是你!不该是你!”苏灵瞪着宋清宁,眼里的不甘弥漫。
“是我,应该是我,我才是!”
苏灵不甘的朝宋清宁吼,面容狰狞得仿佛吼赢了,那个天命选中的人就是她了!
可宋清宁却是不屑。
“天命?”
宋清宁口中喃喃着这两个字,突的笑了。
“你笑什么?”苏灵皱眉。
以为她的笑是得意,可仔细看,那笑容里却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起初我也以为,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是老天怜悯我,给了我再活一次的机会,让我可以改变前世的结局,可后来我发现,好像并不是!”
宋清宁在苏灵面前,丝毫没有避讳。
“这世间无数的人,老天要管的人太多了,怎么管得过来?”
“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又怎会那样巧的落在我的身上?”
“我以为是老天给的机会,却不知,应是有人千方百计争取来的!”
而为她争取的人……
宋清宁垂眸,脑中浮现出谢玄瑾的身影。
“你什么意思?”
苏灵听不懂。
可宋清宁也没打算为她解惑,她能猜到苏灵或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苏灵究竟是谁,她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柔安中的毒。
她要拿到解药!
苏灵是必死的,可她想拉柔安做垫背,却不行。
她有的是法子,让她诚心将解药奉上!
“来人!”宋清宁突然拔高语调。
随后,几个狱卒走了进来。
在苏灵惊慌的视线里,宋清宁再次下令,“上刑!”
又特意交代:“温柔些。”
可这诏狱里,哪有什么温柔可言?
很快,狱卒便领命。
诏狱的刑罚很多,苏灵猜测着那所谓的“温柔”究竟是怎样的。
狱卒拿上了一个水桶,挂在她的头顶。
水桶很小,小到连苏灵禁不住诧异,并不觉得这么一小桶水,会给她造成什么伤害。
“宋清宁,我知道你想要解药,可我告诉你,你做梦,我不会给你,我知道我活不了,可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你是天命选中的又如何?你报了仇,身份尊贵,一呼百应,一切都如你所愿,可你还是救不了谢柔安。”
“我告诉你,谢柔安身上的毒,会从伤口处开始蔓延,她的肌肤会慢慢溃烂,最后遍布全身,就算是全身肌肤溃烂完,她也不会死,她会受尽精神的折磨,呵,呵呵……”
苏灵的笑声在刑房回荡。
宋清宁眼底一抹厉色,可瞥了一眼悬在苏灵头顶的水,却是一声冷笑。
没再说什么,闭上眼,任凭苏灵狂笑,咒骂。
苏灵的头被固定着,望着屋顶。
头顶的水桶,只开了一个极小的缝隙,水从那缝隙里渗透出来,再滴落在她的眉心。
起初,苏灵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不知何时,她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在滴落的水上。
水滴落的速度,并不一样,中间间隔时间有长有短。
渐渐的,她不知下一滴何时会落下,她的心里开始焦躁,焦躁的情绪持续蔓延,几乎控制了她所有的心绪。
一炷香后,她终于意识到宋清宁要做什么,她要在精神上折磨她。
苏灵的笑声变成了恐慌,想躲避那滴下来的水,可她的头被固定着,无法动弹。
无尽恐惧与焦躁几乎将她 淹没,终于,她朝宋清宁喊道:“停,停下……”
可没人理会她。
她的余光瞧见宋清宁闭着眼,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她在那折磨下,愈渐崩溃。
“停下,宋清宁,我求你……”
渐渐的,命令变成了求饶。
可宋清宁依旧闭着眼,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突的,她想到什么,“我给你解药,宋清宁,我给你解药,你让他们把这水拿下,我就给你解药……”
宋清宁依旧没睁眼。
“啊……”苏灵崩溃抓狂的嘶喊。
不知过了多久,宋清宁终于睁开了眼。
苏灵眼神热切,急忙道,“我给你解药,我给你解药!”
“方子!”宋清宁冷冷开口。
“好,方子,我说,你记下,天冬,白术……”苏灵目光闪烁着,可她仅仅说出两味药,宋清宁就皱起了眉。
眼里一道厉光射来,苏灵心中一颤,立即惊慌改口:“不对,是红花,郁金……”
宋清宁听她说出一堆药名,一一记下,随后将一直守在刑房外的红菱叫了进来,“拿去交给太医,让太医看看,再配解药!”
红菱拿了方子,领命下去。
刑房里,水依旧滴在苏灵眉心。
她要再求饶,突的听见一个声音在她耳边:
“滚出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