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姑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并排躺在石床一侧、同样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那名蓝色宫装妙龄女子。
林木指尖揉了揉下巴,淡淡道:
“此女与你关在一处,想必也是在那黑狐峡谷中被魔修用药暗算的正道道友。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林某此行,顺手为之,便将她一并带了回来,接下来的会盟战事,多一个金丹期的战力,总是好的。”
林木的话,说得极其势利且冷酷,却又极其真诚。
他救人,从不为了什么英雄救美的虚名。多救一个金丹中期,便等于流云宗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多了一把能攻坚的快刀。
“林某这有两瓶提纯过的温养丹药。这石洞西侧还有一间耳室,你且拿去,先去那边冥想打坐、将你体内那几条萎缩的经脉与干瘪的金丹本源,好生温养一番。眼下还在黑水宗势力范围内,你多恢复一分,我等便多一份回去的生机。”
林木手腕一振,两瓶通体莹白、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玉瓶平稳地落在了梅姑的枕边。
“多谢林长老。”
梅姑也不再矫情。她知道自己此时这虚弱的法体留在此处只会成为累赘,当即有些勉强地撑起身体,拿了玉瓶,在林木灵力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走入了西侧那一间布设了重重结界的寂静耳室。
……
待到梅姑在耳室中合拢了结界。
林木这才转过身,那一双暗金色的竹明灵目,落在了石床上躺着的、那名气质出尘的妙龄女子身上。
“此女是何人……”
林木脑海中掠过那飞舟上,那愣头青中期魔修好像没有吐露过此人的情况。
他上前一步,如法炮制。
右手五指微张,那一股精纯的水木生机再度顺着经脉,化作数十道翠绿的流光没入了此女白皙的百会穴与关元穴中。
“噗!噗!”
两声破空声响起,两根比梅姑体内的还要细上几分、气色更显阴毒的“黑水锁魂针”,在林木青木真元的强行剥离下,极其暴烈地被生生逼出了其那有些纤细的腰身,化作两缕黑水落在了地上。
“唔……呜……”
女子痛苦地娇躯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且尖锐的喘息。
她那一双原本紧闭的美眸,在这一瞬骤然圆睁。
然而。
还没等林木收回左手。
那女子原本有些暗淡的瞳孔中,在看清眼前是一名面色蜡黄、冷漠的清瘦男子的一瞬,其神魂深处由于长期重创而产生的疯魔与惊恐,在一刹那,彻底,暴烈地炸开了。
“黑水宗的贼子!淫贼魔头!!”
曾棠柔的面庞因为极度的屈辱与仇恨而变得狰狞万分。
她那一只白皙、有些颤抖的手,在不顾经脉剧痛的前提下,猛地一拍石床,体内的真元在没有丹药辅助的前提下,竟然由于极度的疯狂而隐隐产生了极其逆流的自燃迹象。
“我曾棠柔……就算是自爆金丹、神魂俱灭,也绝不会便宜了你这卑劣的魔修!休想拿我做这等无耻的合体炉鼎!!”
她凄厉地尖叫着,娇躯在被子下剧烈地颤抖,美眸赤红如血,一滴滴大颗的泪珠顺着她那绝美却憔悴的脸颊疯狂滑落,其泼辣与刚烈之色,在这一瞬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木站在石床旁,他的右手甚至还保持着点指的姿态。
看着这由于受创过重、神魂陷入了混乱而胡言乱语的绝色女子。
林木那有些清俊的面孔上,眉头极其微小地缩紧了一下。他的眉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神色间非但没有半点儿女情长、怜香惜玉的旖旎。
相反,他那一双清亮的瞳孔深处,冷得没有半分人间的温情,唯有一种极致的冷静,以及一种看待蠢物般的冷冽嘲弄:
“道友,你是脑子疯魔了吗......”
林木的声音在这简陋的石洞内响起,冷得让曾棠柔的哭喊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你若是要自爆金丹,那林某绝不阻拦。不过在自爆前,你最好用你那残破的神识看清楚,此地到底是魔宗的地宫,还是他处。”
林木大袖一挥,动作极其粗暴且冰冷。
“哐当!”
一块由流云宗内门核心主事、篆刻着九朵紫金祥纹、其上隐约可见流云本源大印流转的“长老令牌”。
被林木像是一块顽石般,重重地扣在了石床侧方的石案上。
令牌落地,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那其上流转着的、属于流云宗最正统的正道清气,在灵力的催动下化作一圈圈温润的青光,将洞内的死气与浊气在一瞬间涤荡得一干二净。
曾棠柔那一只已经按在气海处、正欲引燃金丹本源的右手,死死地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块在油灯下熠熠生辉的紫金令牌。
那种正宗流云宗的核心主事气息,是这天地间任何精于隐匿的魔道修士也绝对无法伪装出来的。
“流云宗……长老令牌……你,你不是那魔头圣子?”
曾棠柔脑海中的疯魔在这浩然清气的洗涤下,终于缓缓退去,本能的惊恐与刚烈在这一瞬,突兀地崩溃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蜡黄、长相清冷普通的青年。
在意识到自己死里逃生、没有落入那吃人的合体鼎炉深渊的那一瞬间。
曾棠柔这一位原本在门内傲视群芳、脾气极其暴烈刚强的正道天骄,整个人在虚脱之下,如同一滩烂泥般,重重地瘫软在了冷硬的石床上。
“呜呜呜……师姐……师姐啊,都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