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虞真夏那个女人可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她的战术思维、大局观,甚至那些令人防不胜防的损招,都是我一点一点掰碎了喂给她的。她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那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前任舰长、兼职战术导师当得很失败?她有两下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李清欢这句话说得极具艺术性。表面上是在客观评价虞真夏的实力,但实际上,却巧妙地将虞真夏所有的成就和光环,都归结到了他自己的教导上。潜台词就是:她能赢你,不是因为她虞真夏本身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用了我教的东西。
白莎绮是个何等冰雪聪明的女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李清欢这番话里那不动声色的偏爱和哄骗?
原本还因为技不如人而耿耿于怀的挫败感,在李清欢这种“她厉害是因为我厉害”的逻辑偷换下,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酸味的小脾气。
她伸出白皙的拳头,在李清欢的胸口轻轻锤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无理取闹的语气,娇嗔着抽泣道:
“那就怪你!全都怪你!”
“怪我什么?”
“怪你费了那么多精力、那么多心血,去调教了一个根本不懂得感恩的大白眼狼!”
白莎绮撇着嘴,毫不留情地给自己的前任情敌贴上了标签。
这纯粹就是白莎绮在难得地朝着李清欢娇嗔,无理取闹了。
输了比赛不怪自己技不如人,反而去怪男朋友以前把前女友教得太好,这逻辑要是放在平时,绝对能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但此刻,听着白莎绮这番强词夺理的甩锅言论,李清欢的心里却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烦躁。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柔软,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纵容。
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李清欢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以前在长河号时,虞真夏发脾气的样子。
那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压力怪。
如果虞真夏在演习中输了,哪怕是因为她自己贪功冒进导致了战术崩盘,她回到休息室后的第一反应,也绝对是冷着一张脸,把所有人都骂得狗血淋头。
她会指责队友配合不力,会砸东西,会冷暴力,甚至会把火撒在李清欢的头上,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提前预判到敌人的动向。
那时候的李清欢,也是纯艾姆来的,没有生气,照样是哄着那位不可一世的家伙,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直到她气消为止。
而现在的白莎绮呢?
这个在外界看来高冷、完美、战无不胜的白家大小姐,这个为了他甚至可以化身疯批的女武神。
她确实在无理取闹,但她没有迁怒队友,没有砸东西,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她的无理取闹,是建立在极度依赖和信任的基础上的。
她只是用一种笨拙、又带着几分可爱的方式,在向他索求情绪价值,在向他撒娇。
她不是在推卸责任,她只是在告诉他:我受伤了,我委屈了,快来哄我,快来偏袒我。
对比起虞真夏那种让人窒息的负面情绪轰炸,白莎绮此刻的这种“作”,简直就像是包裹着蜜糖的软糖,甜得让人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看着怀里这个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完全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的白莎绮,李清欢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满脑子想着怎么帮她拆解战术、怎么帮她分析下一局对策的理性思维,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高山号,什么虞真夏,什么演习胜负,去他妈的吧。
现在,他只想好好地逗弄一下怀里这个难得露出小女儿姿态的绝色尤物。
“哦?大白眼狼?”
李清欢挑了挑眉,强忍着笑意,故意拉长了声音,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那可怎么办呢?我以前确实眼光不太好,养了一只养不熟的狼。可是,我现在不是已经改邪归正,开始养一只漂亮、听话、虽然偶尔会咬人但很黏人的小白猫了吗?”
说着,李清欢低下头,凑近白莎绮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几分恶趣味地低语道:
“既然你觉得是我调教出来的人欺负了你,那……我是不是得把你调教得比她更厉害,才能算是补偿你啊?嗯?我的大小姐?”
“你、你瞎说什么呢……”
白莎绮的脸瞬间红透了,那红晕从白皙的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当然听出了李清欢话里那故意模糊了战场和某种私密层面的何意味。
若是平时,她这个小吃女肯定会顺杆爬,甚至用更大胆的话反撩回去。
但在经历了刚才的大悲大喜后,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完全处于一种软绵绵、任人揉捏的撒娇期。
她羞恼地把脸重新埋进李清欢的怀里,像个鸵鸟一样不肯出来,只是用一双粉拳在他胸口乱锤:
“讨厌!你就会欺负我!明明是来指导战术的,结果却在这里笑话我……我不理你了!”
“真不理我了?那我走?”
“你敢!”
白莎绮吓得立刻反手死死搂住他的腰,那力道大得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她抬起头,眼眸里又蒙上了一层水雾,咬着嘴唇,用一种霸道又卑微的语气说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话来,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哼了一声:“我就再也不让我骚扰你了!”
听着这极具反差萌的威胁,李清欢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利剑号吃瓜群众:???
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李清欢和白莎绮,根本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角落里的四个吃瓜的。
……
而在另一边。
利剑号休息室外的幽长金属过道上。
一阵清脆、傲慢、且极富节奏感的高跟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音,正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虞真夏双手抱在胸前,一头如黑色长发在脑后随着她的步伐肆意飞扬。
她那张艳丽逼人的脸庞上,此刻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的得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