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一溜烟地跑回了位于舰桥上层的自己的房间里,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闷响。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丫头……”
虞真夏咬了咬牙,下意识地就想发火,想要冲过去砸开薇宝儿的房门,把她拽出来好好教育一顿。
告诉她什么是长幼尊卑,什么是队伍里的纪律!
可是,当她的脚步刚刚迈出半步的时候,却又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颓然地放了下去。
算了。
虞真夏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她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去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了。
看着薇宝儿消失的方向,虞真夏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疲惫的妥协。
她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里,包含着太多的无奈、心酸、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孤独。
以前李清欢在的时候,长河号的氛围从来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就算队员之间有小摩擦,就算薇宝儿偶尔闹脾气,李清欢总能像个拥有神奇魔法的男妈妈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抚平。
他会在薇宝儿委屈的时候,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她最爱吃的草莓味棒棒糖;他会在令狐映月沉默的时候,默默地帮她擦拭那把紫电;他也会在自己发火的时候,端着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蜂蜜水,微笑着听自己的抱怨,然后把一切责任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那时候的虞真夏,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认为那是因为自己是天才,是因为自己的个人魅力折服了李清欢,他才会心甘情愿地为长河号做这些微不足道的琐事。
可是现在。
当那个总是在背后默默托底的男人真的离开了。
虞真夏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超级天才。
她不懂怎么去安抚薇宝儿那种细腻敏感的小女孩心思,
她不懂怎么去调和令狐映月这种冰山性格,
她甚至连每天基地里需要消耗多少不急、机甲备品的需要采购哪个型号都不知道!
她引以为傲的武力,在这些繁杂琐碎的日常管理和情感维系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明明跟自己妹妹年龄相仿,怎么薇宝儿就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虞真夏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那个亲妹妹,虽然平时也有些古灵精怪,但至少知道心疼她这个做姐姐的,每次见面都会甜甜地叫她,给她带各种好吃的,从来不会像薇宝儿这样用那种怨怼的眼神看她。
人就是这样。
在外面受了委屈,在职场上遭遇了滑铁卢,在所有人都对你产生质疑的时候,就会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个完全无条件支持自己、爱自己的避风港。
而对于现在的虞真夏来说。
长河号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暖的家了,这里变成了一个冰冷的钢铁牢笼,每天都在压榨着她的神经。
就在虞真夏陷入这种软弱的情绪中,几乎快要无法维持自己那层坚硬的外壳时。
休息室墙壁上的内部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滴——”
“报告虞队长!”
通讯器里传来了舰桥女兵恭敬而清脆的声音。
虞真夏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疲态,深吸了一口气,将背脊挺得笔直,恢复了那副高冷的王牌做派。
“什么事?”
“报告队长,刚刚接到白雪市近海军事基地的通报。有您的直系亲属在基地外围登记拜访,请求登上长河号。”
女兵汇报道。
“亲属?”
虞真夏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有核实身份吗?”
“已经核实过了。是您的亲妹妹,虞秋秋小姐。她说刚好放假,所以特地来看看您。”
女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询问,
“队长,现在长河号正处于近海巡航状态,是否需要将空天母舰驶回基地港口,让她登舰?”
听到“虞秋秋”这三个字。
虞真夏那张原本紧绷着的、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
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和下来,眼角甚至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宠溺的笑意。
秋秋来了!
那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一样的妹妹,那个会在她每次出任务回来后,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的妹妹。
对于现在的虞真夏来说,这个消息简直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沙漠里,突然遇到了一片清甜的绿洲!
李清欢不在的日子里,特别是经历了最近这一连串的战术崩盘、外界指责、队员离心、以及刚才出云透那毫不留情的羞辱。
虞真夏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每天都在强撑着一口气,用那可怜的自尊心去掩盖内心的恐慌和无力。
可是现在,她的妹妹来了。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谁是完全属于她的、绝对不会背叛她、不会像李清欢那样绝情离开她的。
那就只有拥有着相同血脉的亲妹了!
妹妹的归来,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虞真夏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找到了不少慰藉。
“立刻传达我的命令。”
虞真夏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长河号立刻改变航向,全速驶回白雪市近海军事基地港口。准备亲属接待流程。另外,通知后勤部,立刻去准备一些秋秋平时最爱吃的水果和零食送到我的私人休息室去。要快!”
“是!队长!”
通讯器那头的女兵感受到了队长的喜悦,立刻大声应答,随后切断了通讯。
挂断通讯后,虞真夏感觉自己连日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