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
近海军事基地,长河号专属会面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接待军方高层或是外宾的正式场所,布置得庄重而肃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上江入海口,而室内则铺设着厚重的深色地毯,几组真皮沙发呈环形摆放着。
但此刻,会面室里的气氛却并没有那么严肃,甚至透着一丝罕见的、属于生活日常的随意。
除了不知躲在哪里暗自神伤的薇宝儿之外,长河号的几个核心成员——虞真夏、令狐映月,以及冬夜静,此刻都坐在这里。
她们都没有穿着正式的军官制服。
虞真夏换上了一件居家的宽松毛衣,令狐映月只穿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而冬夜静虽然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女仆装,但也没有平日里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紧绷感。
因为今天她们要接待的,并不是什么军方大鳄,也不是像出云透那种来砸场子的恶客。
而是虞真夏的亲妹妹——虞秋秋。
在长河号曾经那些还算温馨的日子里,虞秋秋可是这里的常客。那时候她还在读高中,每逢假期都会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样飞到基地来,跟女武神们混得烂熟。
所以对于她的到来,大家都没有摆出什么架子,反而是抱着一种难得的、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神经的心态来迎接的。
“滴——”
随着会面室的感应门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娇小可人的身影,提着一个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战术行军包,像一阵清新的风一样,巧笑嫣然地跳了进来。
“姐姐!映月姐!静姐!我回来啦!”
少女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马尾。
她的五官和虞真夏有几分神似,但少了几分凌厉和高傲,多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甜美和俏皮。
她穿着一件看着就十分抗造的深绿色迷彩冲锋衣,脚上踩着一双战术军靴,但这身硬核的打扮穿在她娇小的身上,非但没有显得突兀,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又甜又飒的反差萌。
正是虞秋秋。
“砰”的一声,她极其随意地将那个看起来至少有三四十斤重的战术行军包扔在地毯上,然后笑眯眯地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看着眼前这个活力四射的少女。
令狐映月那张因为出云透的挑衅而一直笼罩着寒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罕见的、淡淡的柔和。
她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虞秋秋那身迷彩服和结实的战术军靴上扫过,声音清冷但并不疏离:
“半年没见,你确实长大了啊。眼神和站姿,都成熟了不少。”
作为顶尖的武者,令狐映月一眼就能看出,现在的虞秋秋和半年前那个只会撒娇的小女孩有了本质的区别。
她的肌肉线条更加紧实,站立时的重心随时保持在可以发力的状态,这是只有真正经历过战场洗礼的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哼。”
坐在主位上的虞真夏虽然看到妹妹很开心,但傲娇的本性还是让她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也是翅膀硬了。半年前招呼都不打一个,留了张纸条就偷偷跑去罗西亚那边,说是要去当什么机娘战术人形的指挥官。你知不知道罗西亚那边的战场有多乱?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半年前,虞秋秋高中毕业后,并没有选择按部就班地去读大学,而是背着家里人,偷偷报名参加了某国际安保巨头在罗西亚的pmc(私人军事承包商)指挥官培训计划。
这件事情当时把虞真夏气得不轻,但因为军务繁忙,加上那边有熟人关照,也就只能由着她去了。
“哎呀,姐姐,你别生气嘛。”
虞秋秋立刻凑到虞真夏身边,极其熟练地挽住她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甜甜地陪着笑脸,
“我这不是为了追上姐姐的脚步嘛。你可是龙国最强的王牌女武神,我作为你的妹妹,总不能当个连枪都拿不稳的花瓶吧?再说了,我在那边可是被保护得很好呢。”
听到妹妹这番变相的吹捧,虞真夏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在这个长河号陷入信任危机、她这个队长饱受外界质疑的敏感时期,妹妹这种盲目且纯粹的崇拜,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最有效的强心剂。
“你去当战争机器的指挥官了?”
令狐映月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对罗西亚那边的机娘战术人形有所耳闻,知道那是完全不同于龙国巨型超限机甲的另一种单兵作战体系,
“在那边现状如何?能适应那种高强度的指挥节奏吗?而且……我不是听说,枪娘什么的,不用指挥吗?”
听到令狐映月的问题。
虞秋秋原本甜美的笑容里,突然多出了一丝极其明显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嚣张的得意。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地卷着自己的发尾,努力做出一副谦虚的表情,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正因为大部分自律作战人形不用指挥,所以才显得我这个独一份的指挥官牛牛的啦~”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不过就是带领罗西亚目前最强pmc公司格卫姆的一支最强战术小队,在前线打了几个漂亮的胜仗,拿了个总指挥的头衔而已啦,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最强战术小队总指挥?”
一直站在旁边保持沉默的冬夜静,闻言微微抬起了眼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