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右略作思忖,便开口道:
“我暂时应该用不了这池水。叶师弟,你既有此机缘,便莫要耽搁,干脆就留在此修行吧,此地诡异,能提升至化精,以后行事也能多几分保障。我去其它地方看看。”
叶凌闻言,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露出一丝迟疑和担忧:
“我们分开会不会不太安全?要不……我们还是一起?”
令狐右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你专心冲击化精即可,此地暂时看来并无其他危险,我也不会走远,只是去这平台四周仔细探查一番,看看有无其他出路或隐藏的玄机。”
叶凌看了看下方墨池,再想到令狐右向来谨慎稳重,实力也远胜于己,他的安排也从未出错过。
犹豫片刻过后,他终究是点了点头,郑重道:
“那……师兄你千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叫我!”
“放心。”
令狐右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朝着平台远处掠去,身影很快没入荧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从叶凌的视线和感知中消失。
见令狐右离去,叶凌也不再犹豫,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
他几步回到平台边缘位置,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吞噬魔功”。
很快,他便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周身气息缓缓鼓荡,向着某个临界点稳步攀升。
……
一处巨大的石柱后方,令狐右身影悄然浮现。
此地距离叶凌所在区域已有相当一段距离。
确认对方无法感受到自己后,令狐右脸上笑意瞬间消融殆尽。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向面前的虚空。
下一瞬,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前方的虚空之中,蓦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微、透明的“纹路”。
这些纹路纵横交错,蛛网般彼此勾连,复杂精密到难以想象,却又散发着某种至高无上的韵律。
这是法则。
在太古剑冢内,令狐右曾冒险强行炼化了其中大半法则,最终掀起了腥风血雨,甚至打得一个小世界破灭。
如今,面对这日月湖秘境,他再次解开了法则一角。
只不过,日月湖内有“界灵”存在。
从他踏入日月湖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察觉到了祂。
因此,他无法大张旗鼓炼化法则,小心翼翼地撬动一丝加以利用,便已经是极限。
他翻阅着这片虚空下浩瀚如烟海的法则脉络,神识蔓延、探查,在无尽繁杂的法则信息中,飞速搜寻着自己的目标。
他的运气不错,或者说,他对这类秘境法则的构成已有相当经验。
并未花费太久时间,在那浩瀚的法则之网中,令狐右捕捉到了他需要的那一道。
“找到了……”
他左手凌空,对着下方远处的墨池虚抓,以真元遥遥摄取一滴池水。
紧接着,他调动那丝法则之力,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轻柔地“切入”那滴悬浮的池水中。
法则之力切入刹那,只见原本浑然一体的磅礴生机与诡异之力,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分离”。
生机之力呈现出一种纯净的乳白色光晕,而那诡异之力则显化为丝丝缕缕蠕动的灰黑气息。
只是,这种分离并不彻底。
两者仿佛共生已久,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即便以法则之力强行剥离,乳白色的生机光晕中,依旧顽固地残留着极为细微灰黑气息,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法则之力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准确来说,以目前令狐右的实力,即使借用法则,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
令狐右不再犹豫,张口一吸,将生机部分吞入。
池水入腹的瞬间,一股精纯浩瀚的力量瞬间炸开,涌向四肢百骸,滋养受损的经脉脏腑,推动修为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增长。
与此同时,未能被彻底剥离的诡异侵蚀之力也开始发作,试图污染他的真元与血肉。
“哼!”
令狐右冷哼一声,眼中厉芒闪过。
“不让我用,我偏要用!”
下一刻,他骨骼深处骤然响起一阵清越的剑鸣!
点点晶莹如玉、却又透着无匹锋芒的微光,自他全身骨骼中透出,将他肌肤都映照得隐隐透明——剑骨
此刻,面对体内诡异之力,令狐右激发剑骨,缕缕凛然锋锐的剑气自骨髓中滋生,如同无数细小的利刃,精准地绞杀、消磨着那些侵入的诡异气息。
“嗤嗤……”
细微的、仿佛冷水浇在烙铁上的声音在令狐右体内响起。
残余的诡异之力,在剑骨的凛冽剑气剿杀下,虽然顽固,却依旧被一点点磨灭、净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诡异气息被剿灭,那滴池水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也被令狐右彻底吸收炼化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一缕精芒闪过,气息比之前明显凝实浑厚了一分。
更让他心中微动的是,经过这一次以剑骨剑气对抗、消磨那诡异之力,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对这侵蚀力量的抗性,似乎……提升了一丝?
虽然微乎其微,但感觉却清晰存在。
这个发现,让令狐右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原本,他动用法则之力分离池水,心神耗费其实很大,这种行为,与其说是为了机缘,更多的,其实是出于不甘与愤怒——
既然机缘独属叶凌,那他偏要以自己的方式,强行“分一杯羹”,哪怕事倍功半。
然而,对诡异力量抗性的潜在提升,意义却截然不同。
这意味着,只要能持续以这种方式吸收炼化池水,他很可能逐步适应,甚至免疫这种侵蚀。
届时,无需再如此费力地分离,便能更有效率地利用这池水……至少,消耗会大幅降低。
令狐右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幽光。
他再次看向平台远处,叶凌修炼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立刻继续摄取池水,而是收敛了所有气息与法则波动,默默调息,恢复着方才消耗的心神。